“不管失责,管则出错”:县城里的家校矛盾调解实验
现实中,不理解学校教育方式的家长接连出现,再加上新闻里家校矛盾事件频发,老师在日常管理时陷入了两难,“管则出错,不管失责”。
纠纷处理实行分级调解,并规定解决时限。一般的学生间矛盾,由班主任在半天内调解;班主任无法解决或更复杂的家校矛盾,提交工作室介入,两天内完成调解;涉及重大隐患的,则由政府多部门联合处置。
发自:福建宁德
责任编辑:杜茂林
叶桦(化名)曾连续好几天没来上课。
2026年6月再说起这起校园纠纷,寿宁职业技术学校调解工作室的负责人吴少辉最先想起的,仍是这个细节。
事情发生在2025年9月,校内的一次意外碰撞引发了拉扯。学生叶桦在争执中抓伤了同学胸口。双方家长随即赶到学校,叶桦方认为孩子受了欺负,另一方坚称自家孩子被冤枉,双方各执一词。学校的政教处一时难以判断,便把这起纠纷转交到工作室。
工作室二十多平方米,一张长木桌横在中央,上面摆放着“当事人”“主持人”“调解员”等桌牌,门口的银色牌匾上写着“校园枫桥”调解工作室。
2023年11月挂牌成立后,这里成了学校专门调解校园纠纷的地方。
设立工作室并非学校自发创新,而是寿宁县的一次探索。2023年,寿宁县将“枫桥经验”引入校园治理,先在寿宁一中试点设立“校园枫桥”调解工作室,逐步推广至县内多所学校,包括寿宁职业技术学校。
在寿宁,校园纠纷往往不算激烈。它们常常始于口角、误会和轻微摩擦,也夹杂着家校沟通不畅。让学校真正感到棘手的,是小事背后的反复解释、情绪安抚和责任边界的判断。
寿宁县司法局党组书记何沝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设立工作室的意义在于让学校从复杂纠纷中抽身,把更多精力放到教育教学上,减轻老师的压力。

2026年6月底,位于寿宁职业技术学校内的“校园枫桥”调解工作室。(南方周末记者 粟满莺|摄)
“缓冲带”
吴少辉已在寿宁职业技术学校工作二十余年,兼做了十年人民陪审员,有着丰富的调解经验,现在还是寿宁县教育督导事务中心的责任督学。
算上吴少辉,调解工作室共有6名调解员:既有法院副院长,也有担任县政协委员的学校副校长。还有3位家长代表,其中一人当过村支书,另一人在电厂工作,人脉广。
吴少辉他们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把叶桦等涉事学生分别叫进工作室,不限制时间,不限制细节,只让他们把经过原原本本讲出来,“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
听完两边的讲述,吴少辉发现,事情本身并不复杂,难在误解层层叠加。“不及时化解,小事就会越来越大。”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之后的两三天里,他又多次做家长工作,把他们和孩子请到工作室,从同学关系、成长经历乃至未来发展等角度,引导双方换位思考。沟通一轮轮推进,家长的情绪才逐渐缓和,两个孩子最终握手言和。
“调解完不等于结束,还要继续跟进。”此后,吴少辉通过班主任持续了解两人的心理状态和相处情况,并请班级同学留意关系变化。直到双方恢复正常交往,这起纠纷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这样的处理方式,与学校过去应对校园纠纷的惯常路径不同。
坐落在寿宁县城西南角的职业技术学校,与县里另外三所高中相比,职校的生源更为多元。学生中不乏厌学、离异家庭子女、留守儿童等,校园矛盾因此呈现出更加复杂的样态。
过去,校内纠纷往往先由班主任、德育处出面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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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星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