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还需要职业摄影师吗?

“当你使用相机时,你与世界有一种特殊的连接。”对于生成式AI,英国摄影大师迈克尔·弗里曼的态度是“没兴趣”,“摄影的本质不在于‘制作’图像,而在于‘捕捉’。摄影的价值不在于证明了什么存在,而在于从混乱世界中创造了某种秩序——通过构图、光线、对瞬间的捕捉。”

“我所依赖的那个世界——那个需要专业猎手深入未知、带回秩序化图像的世界——已经不可逆转地改变了。现在,我只是带着相机,继续在这个被(互联网和旅游产业)碾平的世界里,寻找那些还能让我按下快门的瞬间。”

发自:上海

责任编辑:周建平

文兴桥,浙江温州泰顺县,2018年 图/迈克尔·弗里曼

文兴桥,浙江温州泰顺县,2018年 图/迈克尔·弗里曼

站在上海的街头,英国摄影师迈克尔·弗里曼并不感到陌生。从1985年因工作第一次来到中国起,他对这片反复造访的土地越来越熟悉,爱上了喝茶、吃包子。2025年9月,上海市历史博物馆曾举办“世界摄影大师镜头里的中国——迈克尔·弗里曼摄影展”,展览系统地展出了弗里曼40年间在中国创作的67张摄影作品。

“他的作品传递出他对中国社会、中国文化的长期艺术解读;我认为,这些对中国城市、乡村、生活和人的视觉注脚,就是一部精彩的‘视觉编年史’。”上海市历史博物馆馆长周群华说。

包子,山东曲阜,2024年 图/迈克尔·弗里曼

包子,山东曲阜,2024年 图/迈克尔·弗里曼

2026年上半年,弗里曼置身于一个延续四年、覆盖近20个省份的白酒项目中。沿着中国白酒的地理版图,他走访了近20家酿酒厂,从河北到四川,进行一场密集的视觉采风。

其间,他在上海的黄公子会馆举办了一场小型沙龙,会馆主人用中文向参与者介绍他,并提到他的著作。这时,弗里曼迫不及待地追问身旁的翻译:“她说的是多少本?”

“160。”

较真的劲儿立刻涌出口:“不,是165本。”

年过八十的弗里曼身姿挺拔,穿着深牛仔色衬衫,一对黑色的挑眉将他的眼神衬得锐利,唯有只剩半圈的白发流露出衰老的气息。为了这场小范围的交流,他准备了PPT,详尽地罗列了八个摄影技巧:Longer lens(更长的焦距),details may mean more(更多的细节)……并以过往拍摄的诸多照片为例,逐个讲解。

在实践环节,十几人挤在衡山坊,一顿乱拍,拍树、拍水池里的人造雕塑、拍整面墙上的爬山虎。弗里曼左手横握本是给仙娜相机配备、现在被他用来装在苹果手机上的外置光学俯视取景器,右手扶着手机,全神贯注地调整拍摄角度,沉默不语。

同样是将镜头对准树下几株平平无奇的蒲公英状假花球,有人拍得杂乱、尽显塑料感,弗里曼拍出来,干净得堪比精细的标本照。人群中发出惊叹声,纷纷请教如何才能拍出一模一样的“大片”,弗里曼简单地比划几下,大家也都顺利地照葫芦画瓢。他很高兴众人学会了,即便是浮于表面的皮毛。“People who can, do, people who can't, teach(会做的人就去做,不会做的人才去教)。”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他开玩笑地借用了这句谚语,表示自己不是那种极富耐心的老师。他也去高校做讲座、开工作坊,但更愿意把经验写成书,“尝试做一些严肃的工作。”

在工作坊中,弗里曼最享受的不是指导,而是观察:“当你遇到一个有天分、很认真、作业完成得很好的人,看到这一切发生也是一种享受,而且你不需要费什么力。”工作坊要求学生写至少一百字来解释“你拍那张照片时是怎么想的”,遇到差点意思、有改进空间的照片,他不会直接否定,而是说:“对,你解释得非常清楚……如果我在场,我可能会这样做或那样做,但已经很好了。”

迈克尔·弗里曼在上海街头拍摄 图/YY

迈克尔·弗里曼在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立即登录

校对:赵立宇

欢迎分享、点赞与留言。本作品的版权为南方周末或相关著作权人所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即为侵权。

{{ isview_popup.firstLine }}{{ isview_popup.highlight }}

{{ isview_popup.secondLine }}

{{ isview_popup.buttonT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