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养了一个朋友》:跳出婚姻与血缘,重新定义家庭
银曙澜没有否定任何一种形态,只要那条路适合自己就好。她认为,在决定与人共同生活之前,每个人都需要先花时间探索自己的性格、承受能力和真实需求,“因为组建家庭一起生活,伴随着责任和义务,不是仅仅因为孤独就轻率决定的问题”。
《我收养了一个朋友》在韩国出版后,银曙澜收到了许多善意,也遭遇了不少尖锐的批评。
责任编辑:黎衡
家人,是否只能依靠与生俱来的血脉绑定?
《我收养了一个朋友》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这本书在韩国面世三年,掀起一阵关于家庭形态、独居养老的公共讨论。作者银曙澜本是一个默默生活的普通人,她写下自己在不同城市与乡村独居,而后收养挚友一同生活的经历。她的经历仿佛回应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不结婚、不生小孩,当老了病了,谁来为我签字?今年,这本书的中文版在中国面世。
银曙澜是韩国人,在首尔出生、长大,从未想过结婚。35岁那年,韩国兴起回归乡村的热潮。在这种氛围下,银曙澜也辞去工作,离开了高度内卷的首尔,她先是旅居济州岛,又到寺庙短暂停留,最后在乡村定居。
脱离城市完善的配套与社交网络后,独居单身女性的现实困境接踵而至,日常琐事遭旁人异样审视,半夜还曾遭到陌生人试图闯入。在乡下几次迁居后,银曙澜遇见了娥丽,两人相处愉快,价值观也契合,于是开始共同生活。有一次银曙澜突发急病,被推向急诊室的时刻,她突然感到独自终老的局限,因为即使有相处融洽的朋友陪伴,但按现有法律,朋友终究不能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也无法成为对方的法定监护人。
“友谊珍贵,但终究没有法律效力。”通过查阅相关法律文书,银曙澜和娥丽发现了“成人收养”的路径。在韩国,只要双方没有血缘关系,收养人比被收养人年纪大,征得双方父母同意,就可以建立法定关系。2022年,她们走进所在镇的事务所,提交领养申请。就这样,两个相差近5岁的人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母女”,从此成为彼此的法定监护人。
“这其实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银曙澜对南方周末说,这一制度本意是为解决孤儿或继承等问题,但客观上成了非婚伴侣或生活共同体获取法律身份的唯一通道,假如韩国早早出台完善的生活伴侣法,她们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只用一把尺子来衡量。”银曙澜知道,书籍出版后引起颇多争议。她坦言她们并非同性恋人,只是主动选择当彼此的家人,“两个人一起生活,不能就断定一定是恋人关系。像我们这样超越友谊的特殊家庭关系也是可能的。”银曙澜也从不认为自己的故事可以作为任何人的生活模板。“人生没有既定的标准答案,找到适配自己的生活才最重要,”她说,“无论你选择怎样的人生,都值得被尊重。”

韩国首尔街头。视觉中国 图
寻找舒适的生活
银曙澜从未想过要结婚生子。她成长在一个四口之家,小时候和父母、哥哥一起生活。银曙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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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