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源地之会飞的小孩——故乡絮语(十)
两人把帐篷布固定在铁笼上方,为鸡狗们遮阳挡雨。别看女人矮壮,但身体非常灵活。她不断攀上跳下,明确每一个动作和步骤。她像是蜂场的另一个蜂王,男人仿佛变成了从属地位。
责任编辑:郑洁 方迎忠

蜂场上空飞舞的“小孩”
6月29日 晴
清晨5点,一辆洒水车缓缓行驶在世纪大道上。经过路边徒步者时,司机关掉了车前的喷头。我开车超过洒水车,往荆蒲兰方向驶去——贵州人的蜂场在那一带。
淮北人营地的那个简易蜂箱仍静静地躺在林地中央,但箱盖已被人打开,扔到一边。没错,是临时蜂箱。箱内有两框巢脾。几只蜜蜂趴在巢框上,似乎失去了战斗力。破碎的光斑,死亡的阴影。我站在那儿待了一会儿,目睹它们的慌乱与挣扎。
在快到荆蒲兰的山路转弯处,来自贵州的养蜂夫妇正在收拾东西,所有蜂箱都打上了绑带。今早,两条拴着的狗没叫。前两次经过蜂场,它们冲我狂吠不已。当时,我只见到女人独自在忙碌,不见男人。隔着狗叫,我远远地问她来自哪里,隐约听到她回答“贵州”。我一度怀疑蜂场只有女人自己,所以她才养了两条狗。现在,我终于近距离看清了他们。男人黑瘦;女人矮壮,头顶盘着发髻。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头乌发。初次经过蜂场时,我看见她坐在帐篷前梳洗如瀑的长发。

拆帐篷
“你们要走吗?”
“今晚走。”男人说。
“去哪儿?”
“葫芦岛。”
看来养蜂人的放蜂路线图大同小异。
“你今年多大?”
“58。”
“一点儿也不像!”我惊讶道,“我以为你四十多。”
“身体不行了,”男人摇摇头,“干不动了!”
“她呢?”我指着走进帐篷的女人问。
“50。”
男人把一个存放杂物的蜂箱抬到帐篷外,女人把高压锅放在蜂箱上。或许是年龄差形成了心理暗示,我明显感到女人干活的动作比男人麻利。
两条狗趴在地上,不停地转动脑袋看主人忙来忙去;两只母鸡拖着肥胖的身子在帐篷周围巡视;帐篷内,一张双人床架在由木板搭建的地台上。蜂场紧邻石坡和山谷,一旦下雨,很容易积水。
“为啥选这块地方?”
“我们来晚了,好地方让别人占了。”
“第几年来这边?”
“第三年,”男人把两个包裹摞在一起,“前年在平山,去年在矿区。”
女人在帐篷内外进进出出,一直在清点着什么。她拿起餐桌上的绿酒瓶,把剩了一半的液体倒进搪瓷缸,一饮而尽。
“贵州哪里人?”
“黔东南。”
男人给了我一个笼统的区域。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苗族侗族开垦的千年梯田。
“你们是少数民族吗?”
“苗族。”男人说。他用泡沫把一块太阳能板包好,靠在蜂箱旁。

家当放在车厢的最里端
“给我拿瓶蜜吧。”我说,“耽误你们干活,不买蜜不合适。”
“你真好!”女人笑着说。我不止一次听到蜂场的女主人这么夸我。
“我在别的蜂场聊天也买他们的蜜。”
“他们卖你多少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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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