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净资产仅售6分钱，上市银行回购却是无人区

眼下凶猛的上市公司回购潮中，常年全员“破净”甚至“五折”交易的银行股，其大股东会以回购稳股价吗？这是银行股投资者最近频频发问的议题（股价低于每股净资产被称为“破净”，亦被投资者戏称为“打折”）。

在港交所上市的外资银行和中资银行做法迥异。

2026年8月14日，渣打集团继续执行其7月29日宣布的10亿美元回购计划，斥资818万英镑回购逾36万股普通股。同期，汇丰控股亦启动最高10亿美元的回购安排，预计于三季度业绩公布前完成。过去一年余，渣打通过持续回购并注销股份，将其市净率（股价与每股净资产的比例，即PB）从长期“破净”稳步提升至1.4倍，汇丰控股的市净率更高至1.7倍，远超中资银行A股和H股（注册在中国内地且在港交所上市的股票简称）同期平均水平。

在渣打宣布启动回购的同日，有投资者在深交所互动平台上向兰州银行发问：公司长期“破净”，在资本充足率允许的前提下，是否持续评估股份回购方案以稳定市场预期。董秘的回复谨慎而模糊：将认真研究相关政策及可行性，具体情况以公告为准。

此前不久，在一家头部股份制银行2025年股东大会上，一位长期重仓该银行股的香港投资者追问：为何渣打可以频频回购并注销股份，股价随之节节回升，而这家股份制银行自上市至今未有任何回购意向？市值管理小组在研究怎样的应对策略？他得到的答复是：中资银行尚无先例。另一家总部在北京的股份制银行回复投资者类似问题时，同样没有提及回购的可行性。

事实上确是如此。自《上市公司回购社会公众股份管理办法（试行）》于2005年落地，首度确立现代回购制度，2012年取消上市公司回购股份行政审批，再至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大修，增加“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的回购情形，同年中国证监会、财政部和国资委配套意见进一步明确“股价低于每股净资产等情形可以实施此类回购”。此间21年，相关法律法规从未将银行列入除外范围，但并无境内上市银行实践过回购行为。

一场旷日持久的全员“破净”潮更将“银行股为何不回购”的议题推至风口。2024年初以来，42家A股上市银行长期、大面积处于“破净”状态，仅极个别银行短时逃脱这一现象。2026年7月7日，42家A股上市银行再度全部破净；至8月中旬，银行板块仍普遍处于“对折”交易。H股中资银行折价整体更深。

在上市公司将回购并注销二级市场普通股作为稳定市值的常规工具时，中资银行为何常年无行动？以破净价格回购并注销股份，总股本缩减，剩余股份每股净资产有望提升；在盈利等其他条件不变时，每股收益亦会增厚，并有效传递大股东对公司前景的信心，引导市场重新定价。益处如此显而易见，银行股投资者为何“久求而不得”？

同样经营存贷业务，同样受巴塞尔协议Ⅲ的资本硬约束，同样面临净息差收窄与资产质量承压的行业环境，是监管机构设有隐性门槛，还是资本充足率的计算存在差异？是国有股东结构与考核机制让回购无法成为“可行解”，还是制度设置有待创新？

南方周末新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员研究境内外银行的资本管理实践与监管规则演变，调研多位银行从业者、监管研究者和机构投资者，试图厘清背后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