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昕:成为影帝的那一刻,很多人才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可能这一次我运气很好。但是说明在这个规则之下,努力是 OK 的”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
发自:西宁
责任编辑:杨静茹

2026年7月25日晚,在青海大剧院举办的第20届FIRST青年电影展颁奖礼上,颁奖嘉宾张颂文宣布郝蕾获得最佳演员荣誉。坐在观众席第六排的演员文昕跟着其他观众一起礼貌地鼓掌。
另一个颁奖嘉宾段奕宏突然说,还有一份惊喜——他掏出另一个信封,打开一张纸:“将技巧藏进日常,让语言和关系先于表演抵达。停顿与身体的迟疑,看似未经设计,却始终保持着准确的节奏与分寸。”段奕宏念了文昕的名字。
主竞赛入围长片《鸵鸟》的导演何欣言和主演文昕起身、拥抱。文昕哭崩了。他上台拿过奖砖,声音难掩激动:我已经拍了77部作品。
介绍这个演员要花一点时间。
到目前为止,他的作品都是在电影节展放映的小众艺术片。2022年,他主演的短片《跑!跑!跑!》入围FIRST,他演一个敏感的运动员,处于艰难的伤后恢复阶段,田径队里来了个对他成绩有威胁的新人。我对他以极少量的台词和有冲击力的肢体动作、细微的眼神传达出的角色强烈的不安感印象深刻。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适合大银幕的演员。
2024年,文昕被选为FIRST年度入选演员(共14位)。在官方欢迎晚宴上,我与他和其他几位青年演员碰巧坐在一桌。我不认识他们,一开始以为是长相齐整的媒体同行,几经攀谈,我知道他是《跑!跑!跑》里那个运动员,拍了很多短片,刚开始拍长片。
2026年,我看到了《鸵鸟》。这部片子在FIRST第一场放映时,更多影评人被同时段临厅放映的一部类型片吸引走了,那场的主创站成两排,在门口齐声欢迎每位观众,显得《鸵鸟》这边有点冷清。两场放映后,影评人、媒体几乎一致地给文昕的表演好评(在官方颁奖礼前,媒体场刊把最佳男演员荣誉颁给了文昕)。他演一个在大城市生活的编剧,跟女友、朋友相处的过程中,人物的可爱和讨厌之处都呈现了出来。段奕宏念的颁奖词就是肯定他生活化的表演。
文昕获得最佳演员荣誉后的第三天,我在北京见到了他。获奖次日,他回了超过300条消息,想起了自己开健身房时回顾客信息的节奏,“看到每个人都觉得应该马上回复。”他从西宁回到四川老家,对我说,“也许很快会去北京聊工作。”他打算趁热打铁,跟几家经纪公司聊聊。
他礼貌地问我想怎么写这个报道,然后说起,另一家媒体想写他介于群众演员与主演之间的状态。
“你认可这个定位吗?”我问。
“我当然认,”文昕说,“我们当然在主流之外。”

《跑!跑!跑!》剧照
健身房
文昕今年31岁。从22到26岁,他的身份是健身房老板。在老家四川江油,他的月收入能到两万,算很不错。“我觉得如果文昕不做演员,做健身房也会很好。”文昕在成都的好朋友古锐看过他给学员教课,很有条理,“他的引导性很好。”熟悉起来后,古锐知道文昕开健身房是为了做演员,“我没见过这样的人,太酷了。”
文昕的表演梦始于16岁:“佳片有约”放伊斯特伍德的电影《完美的世界》,大家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一起过家家,他想成为其中一员。高三他报了成都的艺考班。表演老师李槐龙记得,文昕在里头条件算不错,“但说实话,放眼全国,他不是打眼的帅哥,没有天之骄子的明星相。”
文昕没那些成都本地孩子松弛,站起来发言还会脸红。他那时都不太会讲普通话,“带着夹生饭的感觉”。语言是第一大问题,李槐龙讲,不过关的话考试初试可能就被筛下来。从此,文昕在课上没说过四川话。
文昕不是那种一点就通的学生,李槐龙记得自己老对他说,你要不要再试一次?文昕就说,好的老师,我再找一找。“他毕竟涉世未深,在学表演的初阶段,困惑大于收获。但是他会使劲地够,这撞一下,那撞一下,一直找。”
有一次,文昕演一名需要救弟弟的律师,一瞬间,他忘了自己是个高中生,“我产生了不属于我的欲望和本能,我要求我的身体这样做。不是设计,不是应不应该,是不经大脑思考的真实的反应。”表演的门对文昕打开了,尽管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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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