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失灵,超百万韩国青年“卷不动了”

“两类青年群体具有关联性,大学生若长期脱离学校、就业市场及社会关系网络,就可能从‘战略性休学’转向‘休息青年’高危群体。”

按照韩国官方定义,“休息青年”属于非经济活动人口中的一类——他们既不就业,也不积极求职,而是由于各种原因处于“休息状态”。正是这样,他们一般不纳入失业率的统计范围中。

“与其说‘优绩主义’已经崩塌,不如说它的‘回报机制’正在弱化。”

责任编辑:姚忆江

“间隔年”(Gap Year)即将结束,25岁的韩国大学生朴善宇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个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2026年8月下旬,随着韩国各大高校的暑假接近尾声,许多大学生面临着新学期的规划:是否申请休学。

“我是为了把更多时间倾注于创业。”2025年9月,朴善宇在首尔完成大二上学期的学业后,选择休学回到家乡釜山。其间,他依托跨境电商平台经营鞋服生意,同时也为高考及复读生提供家教辅导。

这主要源于韩国大企业热衷于招聘“有经验的新人”,使得越来越多大学生暂时离开校园,以“战略性休学”这一方式,完成积攒实习经历、备考相关证书等过程。

正处于“奥德赛时期”(介于20至35岁的人生过渡阶段)的年轻人们,也在作出类似决定。

2025年6月,因跨国婚姻来到韩国的朝鲜族女孩林然,决定先适应一段时间。“整体来说,这边没有太强烈的年龄焦虑,30岁似乎人生才刚刚开始。”休息11个月后,她重新回到职场,将自己的求职经历分享到互联网。

“目前来看,依然没有匹配我的岗位。”仁川青年金振焕表示,热门岗位竞争不减,相较于前几年,大企业倾向于招募拥有丰富行业经验的人才。在供需错位的影响下,他选择继续待业观望。

韩国官方通常将15至29岁非经济活动人口中未就业、未求职,处于“休息”状态的青年统计为“休息青年”。韩国国家数据处发布的《2026年7月就业动向》显示,该群体规模为36.7万人。

“这不是个小数字。若采用韩国社会更常讨论的‘2030世代’(20至39岁)口径,‘休息青年’规模则达到65.1万人。这意味着,平均每20名二三十岁韩国青年中,就约有1人处于既没有工作且未积极求职的状态。”中山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副教授陈晨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另外,据韩媒估算,由于学龄人口持续减少,2025年韩国大学招生名额总体缩减,但同期“战略性休学”的大学生人数已逼近44.5万。

超百万韩国青年,正试图从激烈的同侪竞争中抽身。

对此,陈晨表示:“两类青年群体具有关联性,大学生若长期脱离学校、就业市场及社会关系网络,就可能从‘战略性休学’转向‘休息青年’高危群体。”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2日,韩国首尔,某大学就业支援中心张贴了各种资讯海报。图/视觉中国

“战略性休学”

暂时离开校园,朴善宇并非心血来潮。

“我在大学主修经济与金融专业,有创业的念头很久了。”接触到中国某网购平台后,他决定向学校提出休学,把精力投入到跨境电商领域。

一日的忙碌始于清晨。朴善宇每天都会来到小工作室,处理各项订单与流程。利用空闲时间,剪辑Vlog视频在社交媒体上进行分享。傍晚,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往学生家中,为他们辅导高考课程。

他说,“趁着年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在韩国各大高校,休学已形成一套规范制度。

南方周末记者在京畿道某高校教务主页上注意到,该校将在校期间的休假类型分为一般休假、因病休假、育儿休假等类型。其中,“一般休假”即通常所说的休学,学生需在春季(3月)或秋季(9月)开学后的一个月内按规定提出申请。

“以我所在大学为例,每次休学的期限一般不超过一年,可申请的总期限为三年。”朴善宇观察,大学生休学在同龄人中较为常见,身边有类似经历的同学至少超过五成。

不过,每个人的休学理由都不太一样。

在中国广州完成本科学业后,首尔青年任成彬于一年前回到家乡服兵役。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同批战友中不乏韩国本土或海外归来的休学大学生,这一群体占比约七成。他笑称,“在他们面前,我已经算是高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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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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