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河畔，俄罗斯文学的两种“后方”

鞑靼斯坦：帝国腹地

离开喀山城区一路向南，公路穿过鞑靼斯坦的田野，阳光下，马路右侧绿油油的草地尽头出现一片宽阔的蔚蓝色，上面点缀着银白色的浪花。随着继续南行，右边的蓝色逐渐扩大，最后和地平线交织在一起。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处欧亚大陆的中央，我绝对会误以为那是一片海洋——而这正是伏尔加河。

严格来说，这里的伏尔加已经不再是一条“河”，而是一片广阔的湖面。从这里向下游一百多公里开外，古比雪夫水电站的大坝将伏尔加河水截流，当它于1950年代后期落成时，一度是世界上最大的水电站。从北向南流动的伏尔加河，获得从东向西流淌的支流卡马河注入后继续南行，被水电站大坝阻挡成为平湖。这座平湖的最宽处，正是两条河流的交汇处，这里的水面宽阔达数十公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古比雪夫水电站建设于二战结束后的1950年代，是苏联在斯大林时代和赫鲁晓夫时代之间大规模开发伏尔加河中下游区域的象征。

鞑靼斯坦得名于鞑靼族，也是苏联时代到如今俄罗斯境内的一个自治共和国。我坐着的车沿公路向前开，越来越远离首府喀山城区。鞑靼斯坦的原野和遍布森林沼泽的俄罗斯西部不同，更多由草原和农田组成。视野愈发辽阔。路上经过几个鞑靼族的镇子，蓝色和绿色的小木屋、繁复的雕花装饰，以及白色的窗框，在一瞬间让人以为身在新疆伊犁。

从喀山前往奇斯托波尔的公路  摄影 齐然

离开喀山，我要去的第一个目的地叫奇斯托波尔（Chistopol）。这是一座六万多人口的小城。它距离喀山140公里，坐落在卡马河的南岸。

之所以想去那里，是因为奇斯托波尔在二战期间作为苏联作协的疏散地之一，曾经容纳了一大群俄罗斯文学“白银时代”的作家。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小说《日瓦戈医生》的作者、著名诗人帕斯捷尔纳克。他在德国入侵苏联后的1941年底从莫斯科疏散到此处，并居住了两年之久。当时的暂居地，如今已辟为他的文学博物馆。

纳粹德国入侵为苏联带来了深重苦难。卫国战争中，鞑靼斯坦有超过30万人在前线或其他地方丧生。但与此同时，讲述鞑靼斯坦的战争故事时，人们也会加上一个有点“因祸得福”的支线——鞑靼斯坦位于莫斯科以东、欧亚两洲分界线乌拉尔山脉以西，在战时，这里成为了苏联的其中一处“大后方”。根据历史记载，卫国战争期间，超过70家乌克兰、俄罗斯西部和白俄罗斯的工厂被疏散到鞑靼斯坦共和国，包括铸造厂、航空工厂、机械制造厂、汽车修理厂等等。正因如此，时至今日鞑靼斯坦仍然是俄罗斯航空工业的重要基地。

喀山旁边的乌里扬诺夫斯克，还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的故乡。他和喀山有一些特别的交集——1887年，年仅17岁的列宁入读喀山大学，未满数月，就因为参加反抗沙皇的学生运动被开除，成为喀山大学历史上最有名的“校友”之一。喀山大学还有一位尴尬的“校友”，那就是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1844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