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浓度测定:这群理工男很纯
“顶着动漫头像的,那基本上是中国程序员。”
“不会去大肆宣扬喜欢的东西,喜欢自己安安静静看番,不会去打扰别人。”
责任编辑:刘悠翔
debug已经结束,代码跑起来了。安静的实验室里,吴奕光点开一部番剧。这是他作为计算机科研人员,难得允许自己松弛的时刻。他不是那种会把动漫带出屏幕的人,不买手办,不追活动,相信情绪价值是故事本身给予的。
张炘荣小时候有过一个远大理想,研制包治百病的万灵药,他是生物技术与食品工程在读本科生,计划未来投身药学。初中时,在他看的第二部动漫《三年E班》里,章鱼老师这个角色教会了他包容忍耐、宽以待人的意义。他后来在现实中试过,发现确实很难,但至少知道方向在哪。

《三年E班》(2015年)剧照。资料图
“赫兹”是何昕五年级时别人给他起的外号。他起初讨厌,后来接受了,再后来把它写进英文名,创办了自己的个人品牌,设计、剪辑、拍过一部电影,写下“Dream it, do it, achieve it”的座右铭。他学人工智能算法,方向是计算机视觉。前两年,他从珠海飞往杭州,去参与B站跨年晚会的录制现场,场馆不大,比屏幕里更有氛围感。
来自东北的孙学扬高考后才被同学拉进二次元,玩过几款游戏,最后留下的是一个末世故事。他欣赏里面更贴近现实的描绘,“有些东西注定是要跟随时代变化的,有些东西就是要淘汰,就是要往前走”。他喜欢读书,从《简爱》到《明朝那些事儿》,自嘲有时候像文科生,专业却是硬核的焊接技术与工程。
于枫本科选了“万金油”自动化专业,读研时转到人工智能。2020年起,每个季度都追番。历史是他的另一大爱好,高中时他爱看历史穿越小说,后来追不动了,转而看长视频科普。他说自己本质上是个宅男,但去年买了台相机,硬是把自己推出了门,给漫展上的Coser拍照。

于枫在漫展上拍摄的二次元Coser照片,呈现的是二次元人物菜月昴(左)受伤倒地的场景。受访者供图
最近,菲尔兹奖得主邓煜早年在网上求推荐同人作品的发言被网友扒出。一张采访照片里,他的鼠标垫是一张A4纸,配文:“邓博士,你介意把你真正的鼠标垫掏出来给我们看看吗?”于枫看到这条新闻时笑出了声。菲尔兹奖离他很远,但二次元的标签离他很近。
“理工科二次元含量浓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但这个标签不必妖魔化,只是丰富内心世界、消磨时光的普通爱好,让人不至于把理工男当成死气沉沉、缺乏社交、不善言辞的闷葫芦。”于枫说。
入坑的口味
张炘荣是被同学拉入坑的。初中时,有人给他推荐了《凹凸世界》。“那时候比较中二,就特别喜欢帅气的打斗类型。”孙学扬更晚,高考结束以后同学推荐了《原神》,他才算“正式开始玩二次元游戏”。于枫的入坑始于新冠疫情期间。2020年,他在家里闲着无聊点开《鬼灭之刃》,“那几个月至少刷了两位数以上的番,一发不可收”。
虽然进入了同一个世界,每个人的打开方式却完全不同。
何昕的审美偏好日常、萌系、“软乎乎的那种”。《非人哉》《有兽焉》《万圣街》,每次更新就追;《孤独摇滚》里的波奇酱,上台会怯场,见到生人不敢主动说话,像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那部分自己。同伴们玩射击、赛车游戏,他玩RPG和音游。他在实验室里写代码、调算法,生活里倾向于那些不需要太费力去消化的东西。

国产二次元作品《非人哉》(2018)剧照。资料图
何昕理解那些在漫展上cos女生的男生:“喜欢一个角色,就想非常短暂地去成为她,跟性别没有关系。”但他自己始终没跨出那一步,说看别人还好,自己女装“好像还是有点不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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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