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博物馆要靠小学生纠错:谁在制造“系统型文盲”?|议教

系统型文盲不是个别机构的疏忽,而是人们共同身处的文明转型期的症状。当专业机构需要公众被迫成为最后的把关人,说明失去精细感知能力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系统。

责任编辑:杜茂林

2025年11月6日,江苏省淮安市《淮安日报》夜班编辑在编排报纸内容。(视觉中国|图)

2025年11月6日,江苏省淮安市《淮安日报》夜班编辑在编排报纸内容。(视觉中国|图)

近期,博物馆和高校接连曝出低级文字错误。湖南省益阳市博物馆一块公示牌上,“匕首”写成“七首”,“钴60”写成“钻60”,“宗教”写成“宗救”。浙江省博物馆长征主题展览中,“红军”成了“红车”,“休息”成了“体息”。太原市博物馆把“徙”写成了“徒”,河南安阳博物馆将“陆君”误作“陵君”。 

高校那边同样触目惊心:兰州博文科技学院把“身份证”写成了“身证份”。更早的时候,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录取通知书署名漏掉了“学”字,宜宾学院把“录”字印成了“寻”字……

这些错误的发现者是谁?湖南益阳的错字,是一名参观的小女孩逐一指出的。浙江省博物馆的错字是被公众投诉后曝光的。高校通知书的纰漏也几乎都是网友先发现,继而在网上发酵。博物馆和大学自身的审核流程,竟无一道拦住它们。

舆论对此的批评已经相当充分。有评论指出层层把关变成了层层失守,校对沦为走过场的签字环节。有人批评“责任稀释”,流水线上的每个人都以为别人会检查,最终留下责任真空。还有人追问敬畏心去了哪里,对文字的敬畏、对历史的敬畏、对每一位参观者的敬畏。

媒体评论员呼吁从被动补救转向主动防控,建立溯源问责机制。这些批评切中要害,它们解释了谁出了问题,却没有回答:为什么在这个时代,类似问题会大面积地出现;为什么这么多机构、这么多人,会集体性地失能?

这种失能的特征是在生产、审核、传播文字的全链条上,精细感知的能力正在退化。没有人分不清“红军”和“红车”的区别,但系统运作中,每一个环节上的人都失去了对文字的敏感和警觉。审核变成走流程,校对变成看一眼,而看一眼在大脑的节能模式下往往等于没看。

这就是所谓的系统型文盲,它不指向个体的文化水平,而指向整个系统对文字精细度的普遍漠视。

这种系统型文盲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失去裸眼校对的能力

把错误归因于马虎,是最省事的解释。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多环节,都没能发现“红军”和“红车”的区别。两个字笔画和结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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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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