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合作：一颗榴莲，七国抢“鲜”

2026年8月30日，广州江南果菜批发市场，批发商贩摆出新近到货的榴莲样品。图/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

8月的广州南沙港三期码头，巨型远洋货轮稳稳靠泊在深水泊位。岸桥作业繁忙有序，整柜进口生鲜从恒温船舱有序卸落，转入港区冷链堆场。

随着2026年“榴莲季”收官，为期两个多月的“榴莲快线”暂时恢复平静。空气中，也不再有榴莲那股令人爱憎分明的气味。

南沙港拥有中国规模最大的临港冷链仓库群，也是最繁忙的水运生鲜水果进口口岸。榴莲旺季，这里上演着“超级周末”，仅2026年4月25日至26日，南沙港区就靠泊榴莲船3艘次约四千吨。

榴莲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始于2003年签订的中泰蔬菜水果协议，此后，中国榴莲进口量连年刷新纪录，2025年进口量已占全球鲜榴莲跨境贸易九成以上。到2026年，东南亚已有七个国家涌向这个全球第一大榴莲进口市场。

从泰国东部尖竹汶的果树枝头，到越南湄公河三角洲的种植园，再到柬埔寨刚刚投产的榴莲基地，一颗颗浑身带刺的榴莲鲜果，搭乘海运快船、陆运货柜与跨境冷链专列等，一路北上。

开放竞争的中国市场和逐步完善的基础设施网络，正在让榴莲从高价“贵族”变成日常水果，2026年，“金枕榴莲进入9.9元时代”的标题屡屡出现在社交媒体。7月22日，海关总署副署长王军在国新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从“车厘子自由”到“榴莲自由”，越来越多全球好物“飞入寻常百姓家”。

榴莲的飞驰与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密不可分。自从中国加入这一亚太地区级别最高的政府间经济合作机制后，更开放的合作，更便利的贸易，让这些经济体的联系日益紧密。2026年是APEC“中国年”，也是中国‌第三次担任东道主，随着三百多场会议与活动的落地，开放、创新、合作再次被推向新的高度。

这套复杂而精密的机制改变了无数产品、无数人的命运，榴莲正是其中标志性的部分。

开放市场给中国消费者带来“榴莲自由”，也关系着东南亚果农的衣食生计。从海外果园、产地加工厂、贸易商、物流网、边境口岸到国内批发市场，这条跨境产业链绵延数千公里，南方周末记者采访其中不同环节，探究“榴莲自由”背后，发生了哪些普通人看不见的变化。

七国竞赛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5日，越南多乐省，工人将一篮榴莲装到卡车上。图/视觉中国

2026年8月初，泰国榴莲旺季结束后，水果外贸商王友荣便转战越南，寻找新的榴莲工厂。多日来，他要到果园考察，也要在工厂盯货，还要联系物流商定流程，日程非常忙碌。

王友荣是广州水果B2B交易平台“果然优”榴莲业务的负责人。每年榴莲季，他都会踏上中南半岛，一路向南，在源头工厂寻找优质的榴莲货源。因为语言、文化不同，一般贸易商不会直接对接零散果园，而是以本地出口工厂为中介。

“泰国的高峰期一般在4月—7月，越南则是8月—11月。”王友荣介绍。

榴莲是热带水果，早期在中国只有零星种植区。海南部分地区1950年代开始引进榴莲种植，但存活率一直很低。2023年，三亚约1400亩榴莲挂果，产量为50吨左右，成为首批规模化采收的国产榴莲。

而在东南亚，明朝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的远航船队里，随船通事马欢在《瀛涯胜览》中，就曾详细描述这一异域奇果：“有一等臭菓，番名‘赌尔焉’，如中国水鸡头样，长八九寸，皮生尖刺，熟则五六瓣裂开，若臭牛肉之臭，内有酥白肉十四五块，甚甜美好吃。”

榴莲拥有刺鼻浓烈的气味，让人群形成鲜明两极：一部分人甘之如饴，更多人避之唯恐不及。有的城市甚至贴出告示，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