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着破解村上春树的隐喻 | 柴思原读《夏帆》

村上春树的新著《夏帆》。资料图

2026年7月，村上春树时隔三年推出长篇新作《夏帆》。这部小说有一个很容易成为话题的标签：这是他第一次在长篇小说中以女性为唯一主人公。主人公夏帆26岁，是一名绘本作者。故事开始于一次经人介绍的见面，对方第一次见她，就直截了当地说，她是自己见过的最丑的女人。比起愤怒或受伤，夏帆更多的是惊讶和好奇，想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究竟要说些什么。从这里开始，现实一点点偏离原来的轨道：夏帆搬到武藏境，食蚁兽夫妇住进她家的地板下面，美洲豹附身于磨刀店店主，白蚁女王占据母亲的身体，最初那个男人也伴随着摩托车的轰鸣若隐若现，后来又以“守护天使”的身份出现。夏帆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跨过了某条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而接下来的问题变成了：出口在哪里？

第一次成为“她”

“村上春树第一次写女性长篇主人公”，当然值得注意。过去几十年里，读者早已习惯他笔下那些独居、听爵士乐、喝威士忌，在日常生活中突然滑入另一个世界的男性。换成一个26岁的女性绘本作者，会不会显得刻意，是阅读之前很自然的疑问。但至少对我来说，真正读进去之后，这个问题很快就消失了。夏帆没有被塑造成一个需要承担某种“女性议题”的人物，小说也没有用大篇幅讨论性别问题，村上更没有时时提醒读者：现在我要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她的心理和行动都写得相当自然，尤其是内心独白，很少让我产生一种年长男性作家正在努力模仿年轻女性思考和说话的违和感。

夏帆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来自一些普通甚至琐碎的经验，比如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母亲并没有虐待过她，她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戏剧性的决裂，然而从小到大，不管夏帆取得什么成绩，母亲似乎总能找到不满意的地方。夏帆后来成为绘本作者，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但她们依然没有亲近起来。这种关系微妙的地方在于，没有真正的对立，也就谈不上真正的和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