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海：重新发现横渡英吉利海峡的女性泳者

电影《泳者之心》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1926年8月6日，美国游泳运动员格特鲁德·埃德尔成功横渡英吉利海峡，用时14小时31分。此前仅有五名男性成功横渡，埃德尔是第一个做到这件事的女性泳者，并把时长缩短了两小时。

2026年8月14日，这一壮举完成一百周年后的上海，在因“白海豚”台风过境而推迟的非虚构传记《女人与海》（Young Woman and the Sea）中文版新书分享会上，作者格伦·斯托特将一张他在eBay（线上拍卖及购物网站）上找到的照片，签赠给每一位冒着暴雨前来的读者。

采访开始前，他也把这张照片递给我们，“这是特鲁迪十四五岁时的照片。”——相比原来的德国名字，格伦更愿意称她“特鲁迪”，这是她的家人和朋友对她的昵称——“当时我一看到就想，‘我一定得把它买下来。’我特别喜欢这张照片的一点，就是她真的太年轻了。”

特鲁迪拍摄于1926年前的照片 图/受访者提供

黑白照片中的女孩，长发，连体泳装，双臂后伸，两腿并拢，一个随时准备跃入泳池的姿势。与跨越英吉利海峡时那张标志性照片中的坚毅不同，那时她笑容腼腆，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我们平时看到的大多数特鲁迪的照片，都是她年纪更大一些之后拍的，很多还是她刚刚横渡完英吉利海峡的时候。横渡海峡之前，游泳者通常会特意增重，因为这样浮力更大，而且身上需要有一层脂肪来抵御冰冷的海水。所以在那些照片中她看上去会更壮一些，而且因为在盐水里泡了那么久，又被水母蜇，她整个人还有些浮肿。不是说她非得显得漂亮，但那些照片中的她，没有这么一种……有光彩的感觉。你知道effervescent这个词吗？就是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感觉。在这张照片里，她就是在发光。这种感觉，我在她的其他照片里都没有见过。她看起来就像是在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2024年，改编自《女人与海》的迪士尼电影《泳者之心》在中国公映，这是大多数中国读者第一次接触到特鲁迪的故事，超23万人在豆瓣标记“看过”，评分高达9.1。

与原著相同，电影从“斯克洛姆将军号”的失事开始，当时的社会环境不鼓励女性游泳，大部分船上的女性丧生于那场灾难。生于德国移民家庭的特鲁迪，在成长过程中逐渐觉醒了对水的爱，决定向游泳、向大海奉献自己一生最灿烂的部分，最终成功横渡英吉利海峡。

关于片名的翻译曾引起巨大讨论：抹去性别特征的“泳者”替代了英文片名中性别色彩更浓厚的“woman”（女人），而对女性运动员的成就和性别平权的强调，本身就是这个故事的核心。更多观众和读者认为，“老娘与海”是更合适的翻译，以此为起点，在字幕翻译、片名翻译甚至更广泛的文化产品翻译的过程中，如何夺回女性的语言成为了社交网站上讨论的话题。分享会的提问环节，有人问到了书名《女人与海》与《老人与海》的关系。格伦回答，标题中的“海”，首先是一种隐喻，它宽广凶猛，隐喻着特鲁迪将要面对的无尽挑战；它也让读者想到，他们与海的关系是多么不同：老人正处于他生命的末端，而特鲁迪的生命刚刚开始。

在电影的结尾，纽约举办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为单个运动员举办的纸带游行。在漫天飞舞的彩色纸带中，特鲁迪向为她疯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