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渊迪 | 记两个坐过牢的版本目录学家

《古籍版本浅说》与《古书版本常谈》

版本目录学家，就是那种整天跟古籍、图书馆打交道的“两脚书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照理这类人手无缚鸡之力，最招惹不上是非；反过来说，都能招上牢狱之灾的人，往往也静不下心来坐这样的冷板凳。你焉能想象，水泊梁山上那些刺配从军过的英雄好汉们还能手披万卷，丹黄烂然的？可偏偏命运弄人，时代的尘埃飘来荡去，竟也落到了书呆子头上，在近百年的时光里，居然还无独有偶！

要说的两位版本目录学家，恰好一南一北。北方这位叫陈国庆，辽宁盖平县人，1945年起服务于图书馆界，先后担任长春市立图书馆馆长、东北图书馆（即今辽宁省图书馆前身）历史文献部主任等职；南方这位叫毛春翔，浙江江山县人，主要服务于浙江图书馆，自1947年起，长期担任该馆特藏部主任。此二位皆在上世纪50、60年代就出版了版本学专著，属于1949年以后最早在这一领域出版专著的学者。前者是《古籍版本浅说》，辽宁人民出版社1957年初版；后者是《古书版本常谈》，中华书局1962年初版。至于他俩的牢狱之灾，也先说陈国庆吧。

由于陈氏的姓、名都比较常见，在这个便利的检索时代，反倒对于这种“重码率”过高的专门名词检索不易，更何况版本目录学是一个远离大众的清冷领域，所以，现在要找到陈氏的生平资料其实是不甚容易的。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研究所编《历史文献》第6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上有一篇《沈阳图书馆藏长春伪宫残存宋元珍本目录考略》，署名“陈国庆撰，王清原整理”。在该文前有一篇陈氏的传记，较为翔实，大约即出于王清源撰写。据该传，陈氏生于清光绪十六年（1890），其遭受牢狱之灾时在1936年，已经是47岁了。此前，陈氏的身份是“奉天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