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斑马线：安全标识为何雨天变“滑道”

2026年7月31日，雨后深圳街头，行人们正在通过一处十字路口。南方周末实习生黄渝 摄

“下雨天，一定要远离马路上的白线。”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交警在《法治进行时》的镜头里提醒，为了增加反光效果，施工人员往白线里面加入了玻璃微珠，在雨天非常滑。

对斑马线作出危险提示的并不只是北京交警。广东、湖南等多地相关部门，都曾有过类似提醒。

作为现代城市文明的一种标识，斑马线在改革开放之初被引入中国，成为城市中随处可见的交通标线。

“一下雨，斑马线就是马路杀手。”杭州市的王女士记得那个早晨，2025年11月6日，雨刚停，她骑着共享单车经过一个拐弯口时，车轮压上了斑马线，然后车轮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她的同学那天也在同一个路口摔了。

雨天斑马线打滑，其实不是一个新问题。早在2012年，据媒体报道，一名上海市人大代表因同事在雨天骑车经过斑马线时滑倒骨折，走访了多个路口，就斑马线防滑问题提交书面意见。当年，上海市公安局答复，将在市区100个路口使用新材料施划标线，以解决其防滑问题。

但十多年过去，斑马线遇雨打滑的案例仍在全国各地不断出现。

上海统计显示，该市12345市民热线最近三年共受理279件反映道路标线存在过厚、雨后过滑等问题的工单，其中有85件已产生滑倒、受伤等实际损害。

2025年7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公益诉讼检察部就相关情况反映展开排查。据媒体报道，检察官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黄浦区一处路口的斑马线，抗滑值42BPN，低于国标3个点。BPN即抗滑值，是衡量表面湿滑程度的专业指标，数值越高，防滑性越好。

这3个点的差距，在雨天就变成了摔倒的风险。

“道路标线是生命线。”中国交通企业管理协会反光材料分会会长孙贤军从事标线行业近四十年，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标线防滑是道路标线行业核心问题之一，直接关系人的生命安全。他也留意到，已有多起人员和车辆因标线湿滑摔伤、造成事故，相关情况在社交平台传播后，引起越来越多人的重视。

据南方周末记者不完全统计，迄今至少有14项地方各级人大代表与政协委员的建议和提案涉及道路标线防滑问题，“标线抗滑性能明显不足”“在白色道路标线位置发生打滑摔倒的现象尤为突出”是其中频繁提到的字眼。

《人民日报》读者来信版于2026年8月刊文指出，部分道路标线仍存在防滑性能不足的问题，原因涉及材料选择、施工质量和后期维护等环节。

本应是安全线的斑马线，为何反成了危险线？

“跟踩在黄豆上一样”

“目前，国内对道路交通标线抗滑性能的重要性认知度缺失。”浙江交通集团义东高速项目指挥部工程处负责人吕文明等人在2025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写到。文中指出，国内各等级公路施划的热熔反光标线，现场实测抗滑值一般在40BPN以下，普遍在20—30BPN之间，均为非抗滑型标线。也就是说，交通标线的抗滑性不足，系全国普遍存在的问题。

孙贤军解释，道路标线的反光主要依靠玻璃微珠，这是一种直径以微米计的球形玻璃颗粒，表面光滑、硬度大。车灯照射时，光线通过球面折射回来，标线发亮。在干燥条件下，凸起的颗粒增加了标线表面的微观粗糙度，“如果没有玻璃微珠，抗滑摆值就会较弱”。但玻璃微珠是圆的，雨天沾水后，水膜包裹了玻璃微珠，摩擦力骤降。

更关键的是标线本身的材质。孙贤军说，目前国内绝大多数标线采用热熔型涂料，这是一种加热后涂在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