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少新 | 章文钦先生与我的学术之路
章老师是一位纯粹的中国传统学人,在浮躁的、物质的时代仍坚守传统文人的精神,不肯做丝毫的妥协。
责任编辑:刘小磊

中山大学历史系章文钦教授(1951-2026)。本文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尽管章文钦先生已患病两年,其间曾数次住进ICU病房,但当9月4日早上师母发来噩耗,我仍不敢相信,错愕与悲痛涌上心头。次日飞广州送章师最后一程,师母握着我的手,讲述章师弥留之际的情况,我再也控制不住,几次凝噎落泪。回顾过去的三十年,我从一个准备考研的本科生到现在,在学术道路上的每一步,都离不开恩师的关爱、提携与教诲。
我生于辽东贫困小山沟,高考选择历史专业只是为了能考上大学,但在下海与下岗如潮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历史专业被视为“毫无用处”,面对就业压力,我只好选择读研,试图以三年的青春时光等待时代的转变。我只身乘坐绿皮火车从兰州南下广州,鼓起勇气走进中山大学,寻找可以“投靠”的硕士生导师。公用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章老师带着浓重汕头口音的声音,他的热情与肯定,使我放下了惶恐,登门拜访。初次见面,章老师不仅为我指明了考研方向,告诉我需要阅读的书目、应做的准备,还送我一大叠复习资料。当天傍晚,章老师骑自行车带着我,从下渡村一直骑到赤岗塔,沿途给我讲读书和做人的道理。他说:“古人讲‘道德文章’,道德在前,文章在后,道德是第一位的。”
返回兰州后,我备受鼓舞,按照章老师的指导专心备考,终于以很高的成绩,考上了中大历史系硕士研究生。1998年7月本科毕业,我没有回老家,而是直接来到广州,正式投到章老师门下。章老师看出我生活上的窘迫,便让我帮忙校对《澳门诗词笺注》书稿,其实我当时的能力完全无法胜任,翻完厚厚一大摞手稿,我几乎看不出任何需要修订的地方,只觉得章先生的学问之深和一手硬笔书法令人肃然起敬。章老师给我2500元酬劳,这对我而言是一大笔收入,我因为没能做任何实际工作而感到受之有愧。
开学后,章老师让我读戴裔煊先生的《〈明史·佛郎机传〉笺正》,又送我他的专著《澳门与中华历史文化》,将我带入令人着迷的澳门史与中葡关系史领域。章老师要求我学习葡萄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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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