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柏林 | 有框思维:局限如何改变我们的绩效

如果一个系统的产出受到某个关键环节限制,那么继续提高其他环节的效率,往往没有意义;只有找到并改善那个瓶颈,整个系统的表现才会真正提高。

责任编辑:刘小磊

美国记者、畅销书作家大卫·爱普斯坦和他的新著《有框思维》。图片来源:davidepstein.com

美国记者、畅销书作家大卫·爱普斯坦和他的新著《有框思维》。图片来源:davidepstein.com

如果说需要是成功之母的话,那么局限起码是成功的助产姨母。

我女儿刚上大学的时候,在庞大的校园里穿梭于不同教室,路途遥远,她踩滑板节省时间。有一次,她不慎从滑板上摔下来,锁骨受了伤。这一摔,她不得不打着绷带休养好几个月,别说拉琴,连正常活动都受到限制。对于一个刚进入大学,又把小提琴作为专业的学生来说,这是一个最坏的开局。但她的老师没有让她因为不能拉琴而完全停止“练琴”,而是教她进行一种特殊的练习:在头脑中练琴。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手指如何移动,想象弓如何运行,想象声音,想象乐句,甚至想象整个演奏过程。身体暂时不能完成的动作,先由大脑完成。几个月后,她终于可以重新拿起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学习并没有因此耽误太多。后来,她甚至在一次交响乐团的演出中担任独奏。

我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想得太深。现在读了大卫·爱普斯坦(David Epstein)的新书《有框思维:局限性如何改进我们的绩效》(Inside the Box: How Constraints Make Us Better),我回想起来,女儿那几个月不能练琴的经历,其实正是这本书所讨论的问题的一个很好的例证:限制我们的东西,有时候也恰恰迫使我们找到新的可能。比如那段时间的脑中练琴,也拓宽了她在认知层面对琴的理解。

华裔钢琴家许斐平(1951-2001)。

华裔钢琴家许斐平(1952-2001)。

许斐平的故事更极端。许斐平(Fei-Ping Hsu,1952—2001)是中国出生的钢琴家。少年时代,他已经是非常有天赋的钢琴家,14岁时甚至已经演奏完肖邦的全部《练习曲》。然而,1966年,他在上海音乐学院的音乐训练被迫中断。他被下放到农村劳动,又到工厂搬运重物。整整十年,他的正规音乐训练被迫中断,在相当长时期内也缺乏正常、系统的练琴条件。然而,许斐平没有停止与音乐的联系。他听音乐,在脑中想象音乐,也在脑中想象自己弹奏。后来关于他的研究把这种做法称为 motor imagery,即“运动意象”:人在没有实际做出动作的时候,在脑中模拟动作本身。音乐心理学研究者后来认为,这并不是简单的“想象一下”,而是一种可以参与学习和训练的心理活动。“文革”结束后,许斐平重新进入音乐世界。他后来赴美国留学,在伊士曼音乐学院(Eastman School of Music)和茱莉亚音乐学院(Juilliard School)学习,并在1983年的阿图尔·鲁宾斯坦国际钢琴比赛中获得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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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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