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与人的连接,只剩推销员给你打电话?

郑执在《朱砂掌》中真正想写的是“亲密关系的建立和崩塌”

责任编辑:杨静茹

郑执(图:王冬冬)

郑执(图:王冬冬)

在导演、编剧的电影《森中有林》(2026)上映宣传结束、新书《朱砂掌》(2026)出版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郑执挺闲适。

“说难听点,甚至有点接近十多年前我在香港还高利贷,还完债那一刻的情境,没有活儿在追着了。”郑执说的是他在香港浸会大学读本科的最后两年,因为变故,学费是借的贷款,然后利滚利,直到他的一本小说卖出版权才把欠款还清。“只有欠过,才会体验到不欠的好。”

从2015年放弃在台湾的研究生学业、定居北京至今,郑执与影视行业打了超过10年交道。这不是他的职业追求,但在小说卖得不好的时候,编剧工作让他得以谋生,可以生活在北京,继续写小说。

2018年,他的短篇小说《仙症》夺得首届“匿名作家计划”大赛首奖。这篇小说写的是特殊时代造就的一个精神病人的一生。他迅速被严肃文学界接纳。接下来,带有青春伤痛意味的悬疑长篇小说《生吞》(2017)被改编成电视剧《胆小鬼》(2022),《仙症》被改编成电影《刺猬》(2024)——都是他本人做编剧,拍的都是东北故事,改编后的作品都没有小说那么惨烈。《刺猬》让他获得了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编剧奖。另外,他还做过两部青春片的编剧。

其实算下来,10年里接的活儿不多,郑执说,但战线长,有的是作品筹备过程中公司不行了,两年后另一家公司找来说,可以把剧本写完。“我这个人又是,答应了就尽量想做完,有一种执念,烂尾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现在可以把兼职停一停了,郑执说。“该给人家的活,我不论隔了 5 年、 8 年,我都交出去了。”今年夏天,在他家附近的一个餐厅,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郑执微微晃了下酒杯,脑子里只用想小说时,让他放松。

春末,《森中有林》上映。电影改编自他的同名小说,呈现三代人、两个家庭的秘密,浓烈的爱恨和恩怨纠缠。

比起小说的开放式结尾和将恩仇在两个年轻人轻描淡写的对话中轻轻放下的方式,电影变得主线明确、冲突剧烈、爱情戏份浓度调高。过往几年的编剧经验让郑执懂得,在商业诉求之下,电影需要讲更清晰的故事。

郑执编剧、导演的电影《森中有林》,改编自他自己的同名小说

郑执编剧、导演的电影《森中有林》,改编自他自己的同名小说

电影在公映前入围北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于和伟和乔杉凭借廉加海和卫峰两个角色分获天坛奖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在宣传期,郑执上综艺节目,到各地做路演,我约访时,他表示,关于这部电影,他该讲的话已经讲完了。但是新书《朱砂掌》他还没怎么聊,这个事比较有劲,“全是个人行为。”

在采访的过程中,他有时会反问:你喜欢这个小说吗?你觉得这个小说在讲什么?听完了说,对不起,我应该自己回答这个问题,我问了你太多了。

写不好就写不好呗

《朱砂掌》完全不像郑执之前的小说。

故事发生在新冠疫情后。书中最重要的两个角色,年轻时练就家传铁砂掌功夫并最终用这个功夫杀了自己女婿的65岁的朱玉环,和与分居的丈夫操作朱玉环的调查报道的30岁出头的王润南,都是女性。一个女性一辈子都为别人活,一个女性受过良好教育,但常年酗酒、失眠、内耗。她们互为解药。小说也以这两个人的口吻来叙述。前者与后者的人生在多年前有过浅浅的交集。在多年后通过书信交流的过程中,王润南打开了朱玉环的倾诉欲,跟着走了一遍她的跌宕人生,自己枯竭多时的写作和生活也有了活力。

在郑执此前的作品中,男性是绝对的主角和故事讲述者。与他和父亲的人生强烈呼应的《我只在乎你》(2013),是以父子两代苏敬刚、苏凉为主体的双线小说。两个男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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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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