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外被性骚扰的女留学生,赢了一场无人受罚的诉讼
一名中国留学生在马来西亚求学期间遭遇同学的性骚扰,就此开启了一场横跨中马两国的维权。
同一桩事实,迎来三次审理:国内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诉求,马来西亚反性骚扰仲裁庭认定骚扰成立、判令对方道歉,国内二审又以应当适用境外法律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
她好像给自己讨回了公道,但好像又没有。海外的胜诉结果,虽然有国内法院的承认,但裁决的道歉,却难以真正落地。
发自:四川成都
责任编辑:李屾淼
在异国被性骚扰了怎么办?
2024年,中国留学生刘洋在马来西亚留学期间,频频收到同学院同学肖奇带有性骚扰意味的微信消息,以及带有色情暗示的视频,不堪其扰。刘洋分别在国内与马来西亚起诉肖奇。
2025年2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刘洋的诉讼请求,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行为构成性骚扰”。刘洋不认同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2个月后,马来西亚反性骚扰仲裁庭(TAGS)作出相反认定,裁决肖奇构成性骚扰,要求其向刘洋道歉。
2026年6月,案件迎来第三个结果。成都中院的二审撤销了新都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同时驳回刘洋的起诉。二审没有重新判断肖奇是否构成性骚扰,而是认为案件应当适用马来西亚法律,“TAGS反性骚扰法庭作出了支持刘洋诉求的终局裁决,针对同一事实,刘洋无权也无需再次提起民事诉讼。”
对刘洋来说,“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没有有效判决判我输,但我有一份判我赢的判决书。”不过她至今没收到肖奇的道歉。二审裁定也没有让纠纷结束,据刘洋代理律师万淼焱介绍,肖奇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一场性骚扰事件,先后经过两国的三次审理,留下的不只是“性骚扰是否成立”,另一个问题是:当境外裁决已经作出,如何才能真正抵达当事人?
“如果认为我言行不当,为什么还在微信中与我继续互动?”
2024年3月,刘洋初到马来西亚国立大学读书时,在校方组织的体检中认识了许多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一一加了微信,其中也包括肖奇。在聊天中,她得知肖奇跟自己不仅同属一个学院,也刚入学。
刘洋记得,肖奇彼时的室友是一个已婚的女博士,还帮对方拎包。“我本来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后来发现不是。”刘洋时不时收到肖奇的消息,问她吃饭了没,能不能去她实验室看文献。那时她觉得,“这个人热情、爱聊天。”
两人认识半个月后,肖奇在微信上约刘洋去吉隆坡玩:“吃火锅、逛街,和本地人用英语沟通。”3月30日赴约后,刘洋才发现同行的只有肖奇和自己。两人穿过商场办地铁卡,其后一起吃火锅。
据刘洋回忆,席间,肖奇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和男人接吻皮肤会变好哦。”他还建议刘洋做他的情妇,邀请她去其住所过夜。刘洋都拒绝了,并表示自己已婚。她反问肖奇:“你没结婚吗?”肖奇说自己已婚,还有一个儿子。
当晚分别后,肖奇发来的消息也开始越界:“满脑子都是你,咋办?”“早点休息,梦里再想你,晚安。”隔天上午,他又让刘洋删除这些信息,“就当没发过”。
在《南方人物周刊》获取的聊天记录中,肖奇曾几次邀请刘洋搬去和他一起住:“刘洋若住我这里,就好了!大房带内卫,不仅给你免房租,包生活,陪你去图书馆看书,打球,逛街,还免费为你找文献。反正一个人住着也是住着。”他还说,房间如果租给男生,租金是900马币;租给女生,则按照长相定价,刘洋属于“不仅不收费还可以倒贴的级别”。

肖奇转发了一段男子给女性按摩的视频刘洋,称如果她在,“这个服务我是免费提供的,质量比他这个好”(图:受访者提供)
一次租客看房后,肖奇表示不喜欢对方,随后转发了一段男子给女性按摩的视频,称如果刘洋在,“这个服务我是免费提供的,质量比他这个好”。刘洋大多时候保持沉默,只回复在她看来不算“越界”的消息,比如肖奇请她帮忙应付老师的“抽问”。
刘洋并未立刻拉黑肖奇。“他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同届同学院的中国学生。”上课时,老师曾将两人分在一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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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