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他们生命中的刘欢

第二天,他的讣闻才对外发布。把大众的悲伤留在月圆之后,是这位音乐家给世界的最后一道温存。

责任编辑:刘悠翔

金兆钧至今记得1991年踏入刘欢家中采访他的场景。当时刘欢住在国际政治学院,他住东直门附近,跑老远去到他家,敲门一进去,眼前是15平方米大的屋子:左手边陈列着一架雅马哈钢琴,里面一张双人床,中间陈设着一小圈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屋角摆放着一台松下冰箱,进门后基本得溜着缝走。

见面的第一句话是:哥们儿,喝酒!刘欢打开冰箱,里面全是啤酒。他们一边喝一边聊,从刘欢的家庭、成长经历,聊到他唱的歌,对流行音乐的看法,一直从下午两点聊到六点半。

金兆钧与刘欢相识多年,是《人民音乐》原主编、中国音乐家协会流行音乐学会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1991年较为系统地采访了当时的主要词曲作者和歌手,与刘欢的深交正始于这次采访。金兆钧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那些年他们聚会很多,常和一大帮朋友聊到天亮。听到刘欢去世的消息,他很意外,也不胜唏嘘。

缅怀刘欢的人来自不同的时代甚至国度。高晓松回忆起与他结交的点滴,感叹他的幽默仗义;莎拉•布莱曼发布2008年与他的合照,称赞他“绅士”的品格;那英在演唱会上唱起了《弯弯的月亮》,在熟悉的旋律中寄托哀思。年青一代则更多谈及他对自身的影响,吉克隽逸感念他改变自己的命运,托举她的人生;袁娅维感谢他的转身带给自己底气……

尽管记忆各异,但几乎没有人会否认,刘欢是那个可被称为“时代之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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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9日,刘欢在上海个人演唱会上。视觉中国 图

时间回到2025年12月31日。在bilibili的跨年晚会上,刘欢一身黑皮衣,头戴黑帽,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大围巾,登台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风好大”,随即准确入拍,唱起《我欲成仙》。零点将至,他和现场观众一同倒数,之后唱出那一段众人熟悉的歌词:“我欲成仙,快乐齐天,让我对得起美丽寓言,天降我在天地之间,总该有故事让后人看。”这是刘欢留下的最后一个公开舞台。如今回看,这几句歌词仿佛成了一种“谶言”。

2026年9月25日,中秋节,刘欢“在家人的陪伴下于上海病逝”。第二天,他的讣闻才对外发布。把大众的悲伤留在月圆之后,是这位音乐家给世界的最后一道温存。

“刘欢”们

在金兆钧眼中,刘欢的音乐能穿透时间——很多词曲作者或歌手只能赶上一个时代,“过了之后,他声音的状态、作曲作词的风格,可能下一代人就不听了”。据他观察,这个欣赏潮流的换代周期是5年,但刘欢“基本持续了30年”。

1988年初,电视剧《便衣警察》和《雪城》同期开播,它们的主题曲,演唱者都是刘欢。《少年壮志不言愁》和《心中的太阳》就这样交替回响在电视机前,成为刘欢家喻户晓的开始。

《心中的太阳》词作者李文岐在接受凤凰网采访时回忆,刘欢当时工作特别投入,曾进《雪城》剧组跟了一个月,每天看剧找感觉。金兆钧告诉南方周末记者,那时刘欢根据自己对作品的理解在结尾上作了新的处理,大大增强了结尾的气势,迅速获得作曲人李黎夫的认可。金兆钧后来问过《少年壮志不言愁》的作曲人雷蕾,怎么找到刘欢的?雷蕾告诉他,自己听了刘欢演唱的《心中的太阳》,觉得自己的这首歌“非他不能唱”。

1993年,刘欢接受郑晓龙和冯小刚的邀请,为《北京人在纽约》创作音乐。金兆钧之前听过刘欢写下的一些音乐片段——用英文或法文哼唱,对他说,“这种音乐迟早会有人听的”。刘欢却觉得,得等待一个机会,“因为味道太洋了”。当下他等到了,时间却很紧,片子已剪出一大半。这个被金兆钧形容为“大约是剧组中唯一没去纽约的北京人”在一个半月后,完成7首歌曲、共90多段音乐的创作。

作词人、乐评人科尔沁夫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首歌时深受震撼,“还有人写这样的歌,很流行很好听,还有英文,挺时髦的,洋气,编曲还有一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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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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