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冷落八年，这部剧拍出一位京剧宗师的职场逆袭

《云雀叫天录》剧照。剧组供图

大约十年前，编剧王要写了一部京剧题材剧本，《云雀叫天录》，以京剧大师谭鑫培波折而又传奇的从艺之路为蓝本。那时，作为资深编剧，王要已有《大明宫词》《橘子红了》等知名代表作，《云雀》的剧本却仍遭冷遇。

“所有电视台的反馈都是，它占了当时电视剧市场的两大忌讳：一个写戏曲，一个写人物传记。”王要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当时最受电视台反感的两个类型。”

此后的8年，《云雀》的剧本辗转多家制片公司，直到被完美世界影视的制片人李基业看中，决定将这个双重“忌讳”的叠加之作拍出来。

剧中，男主角孟金福本是武丑行科班生，性情耿直，出科、进戏班后，他展露天赋，即将声名大扬，却被戏班的管事设计，被京城戏曲行业协会——精忠庙摘牌除名，只能流落江湖草台班“粥班”维生。

后来，他又陆续经历倒仓、丧子之痛等磨难，命运跌宕，孟金福却能一路把自己唱成“伶界大王”，成为京剧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编剧王要以孟金福为中心，将清末的梨园人际关系一圈圈荡漾开去，着墨一幅晚清梨园行浮世绘：有因好酒而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横遭旦夕之祸的“活武松”；也有爱在台上逞强，坚持耍弄真刀真枪，结果被同行陷害，落魄至躲在破庙的大武生……

写作剧本时，王要结交、访谈梨园中人，查阅各类史料，深感当时梨园行的激烈竞争，以及台下的复杂生态和权力结构。

导演郑大圣是戏曲爱好者。此前拍过京剧电影《廉吏于成龙》，也在诸如《村戏》等作品中，将“戏曲”作为结构影片的核心元素。拿到《云雀叫天录》的剧本，他深感这个题材的“吃力不讨好”。传统戏曲题材，时间坐标又被放置在清末民初，完全不是热门领域，但他捕捉到这个剧本在当下影视市场的可贵之处。

“这不是一个编剧的剧本，是一个剧作家的剧本，有着非常高的文学性的自我要求。”郑大圣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而且我知道李基业是一个会勠力同心、拼上好几年时间死磕一部剧的制片人。这让我有安全感。”

《云雀叫天录》拍摄时，剧组一比一复刻了民国时期的戏楼，比照着档案复原了20套失传的传统戏服，在40集的体量中，安插了276个京剧唱段或表演场景，几乎铺地毯式地呈现了梨园行当时的很多风习。比如戏班封箱这天，戏班的角儿需要反串，大轴后，祭祖摆宴、谈包银，规则井然。民间粥班演出，“龙王点戏”，用小蛇以示代表，任其在戏单上爬行，选择剧目。

在《云雀叫天录》开拍前后，剧组安排了三个月的京剧训练。对有过京剧科班功夫的演员，力求借由训练，把他们“胳膊、腿、身上的记忆找回来”，而对没有戏曲基础的演员，则从身段、唱腔、咬字逐个打磨，尽量做到一招一式，像模像样。

演员张一山在剧中饰演男主孟金福，剧中的舞台唱段大约有100出。历史上的谭鑫培转益多师，武丑、武生、老生等皆擅。所以，训练时，张一山需要面对五个老师，“五个行当”，一度练到发烧。

郑大圣每天盯着监视器，察觉镜头里的张一山，和既往的大众印象已然不同。“孟金福从一个‘小丑’，到‘伶界大王’，经由这个角色历经的坎坷转折，我觉得张一山也完成了一个演员的成人礼。”郑大圣对南方周末记者说，“相信他的国民形象、角色长廊、演艺生涯，我愿意相信会分为《云雀》之前和《云雀》之后。”

演员曹磊在剧中饰演陈小香，是孟金福演艺生涯的最大对手，对孟多番刁难、陷害。曹磊说，如果说孟金福代表的是一类坚守本心的艺术家，对戏曲发自内心地热爱，视之为“命业”，那么，陈小香代表的就是“梨园肌理中阴暗褶皱的那部分”，为了摆脱“下九流”的社会地位，将梨园“本业”视为置换权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