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建立了中国的“脑银行”，利息是征服人脑疾病

国家脑库外的“无语良师碑”。南方周末记者 黄思琪/摄

“中国的人脑库成立十余年，现在最大的困难还是‘缺脑’。”浙江大学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内，中国科学院院士段树民向南方周末记者感叹道。

段树民是1977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考生，毕业后走上神经生物学的基础研究道路，2007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围人评价他是“务实的科学家”，采访时他也不摆架子，主动配合拍摄机位的调整，一个半小时的对话里，没喝一口水。

现代脑库起源于20世纪80年代的欧美国家，直译为“脑银行”（brain bank）。大脑神秘而复杂，捐献者将大脑“存”进脑库，科学家像申请“贷款”一样借用脑样本，“利息”是揭开人脑奥秘，推动药物研发，攻克与人脑相关的神经精神类疾病。

中国脑库起步晚，过去科研往往依赖外国人脑样本。2012年，时任浙江大学医学院院长的段树民，牵头建立了中国最早的脑库之一——浙江大学医学院中国人脑库。

脑库坐落在医学院的科研楼，与医学人体博物馆相连，向社会公众开放参观。走出脑库长廊，是刻着近2000位遗体和脑组织捐献者名字的“无语良师碑”，碑前是一棵青松。

第一例脑组织捐献发生在2012年底，来自一位亨廷顿舞蹈病患者。这是一种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性脑部疾病。这位患者发现子女也患有相同病症，决意捐出大脑，希望研究人员有一天能破除这个家族的“诅咒”。

担任第十一至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期间，段树民屡次在提案中呼吁，启动中国的脑科学研究计划，组建国家层面的人脑库。

2019年，浙江大学医学院中国人脑库入选科技部国家科技资源共享服务平台，有了“国家健康和疾病人脑组织资源库”的新命名，与北京协和医学院建设的“国家发育和功能人脑组织资源库”并称为“国家脑库”。二者领导的中国人脑组织库协作联盟，现有超过20个成员单位。

2022年，京东集团原副总裁、渐冻症患者蔡磊发起“最后一颗子弹”计划，动员了1000名渐冻症患者和家属，包括他本人在内，将在离世后捐献大脑和脊髓组织，用于渐冻症科研。

这一举动，段树民认为是“世界上绝无仅有，可能改写中国脑库发展历史”，也让国家脑库受到关注。2022年7月，国内迎来首例由渐冻症患者捐献的脑和脊髓组织。

但是此后，脑库发展又遇到不少挑战。脑组织跨省收集不易，理想情况下，每个省份都要建设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