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高校的生源保卫战:直播到凌晨、奖励考生报到
编者按:
长期收缩尚未真正到来,招生季的压力却已先行显现:高等教育学龄人口即将达峰,“优质本科”持续扩容,家庭对“学费—出路”的考量更趋审慎。招生困难只是表象,专业同质化、办学成本攀升、师资不足、人才培养与市场需求错位,正共同拷问民办高校的生存根基。
南方周末专题报道聚焦“民办高校”,观察它们在存量竞争中的选择与考验。
福耀科技大学常务副校长张福利团队做过测算,按每生每年2万元学费计算,民办高校的“盈亏线”约为在校生6000人,对应总学费收入约1.2亿元。若低于这一规模,师资建设、特色培育和教学改革投入等便会捉襟见肘。
他们预测,到2040年,全国417所民办本科高校中,约101所的在校生规模将低于6000人。
责任编辑:杜茂林

2020年10月10日,为期3天的APC中国民办教育校长联合大会及教育品牌博览会在南京国展中心开幕。(视觉中国|图)
连续两年招生超过6000人,一次性录满,报到率超过95%。表面上看,张青(化名)所在的河南一所民办高校还没有生源之忧。但谈到招生,这位校长助理仍用了“恐慌”一词。
“就像大水蔓延,最先被淹的是低层,眼下是专科,过几年可能还会淹到一部分民办本科,怎么能不担心呢?”张青说。他担心的不是当下招不满,而是几年后几乎可预见的生源萎缩。
教育部数据显示,中国高等教育学龄人口将在2032年达峰。拐点尚未来临,寒意已传导至部分民办高校。
2026年招生季,上海兴伟学院在上海计划招生66人,首轮平行志愿仅1人投档;北京金融科技学院计划招生617人,首轮录取后缺额560人……
2026年初,广东省教育厅原副厅长彭赟在大湾区民办教育论坛上明确表示,广东将不再新增民办大学。他说:“从量上,中国的民办大学已经差不多了。”
当高等教育从数量扩张转入存量竞争,民办高校如何形成不可替代的办学特色,已经成为一道关乎生存的命题。
招生分化
张青第一次真正感到“寒意”,是在2024年的招生季。
那一年,广东、广西民办高校出现普遍性的招生缺额:广东的湛江科技学院首轮投档缺额超过4000人,投档率不足四成;广西多所民办本科在本科线基础上再降三十多分后,仍未录满。
2025年,张青到南方几省调研,发现形势更为严峻。连过去口碑硬、招生不愁的民办高校,也开始抛出“零门槛转专业”等政策,试图提前锁定生源。而征集志愿和降分录取也愈发常见。2025年,云南共进行了六轮征集志愿,广西在第四次征集志愿时明确“不受文化录取最低控制线限制”。即便如此,仍有民办高校难以完成招生计划。
到了2026年,张青留意到,河南省内的民办专科院校招生也出现明显缺额。
不过,局部缺额并未演变为民办高校的普遍危机。国家督学、中国民办教育协会会长刘林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们统计民办高校2026年招生情况后发现,首轮投档率超95%的民办高校占比超过三分之二,且首轮投档率为100%的高校数量较2025年增长了30%。从首轮投档情况看,大部分民办高校招生仍相对稳定。此外,2026年全国29个省份民办本科高校平均一次投档率88.02%,较上年提高4.28个百分点。
相比之下,更明显的趋势是专业分化。麦可思研究统计显示,民办高校生源缺额靠前的专业集中在会计学、财务管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英语、汉语言文学等,大多属于开设面广的通用类专业,同质化竞争激烈。
这种分化最终会传导至学校的办学收支。对于主要依靠学费维持运转的民办高校而言,生源规模一旦跌破临界点,师资、教学和设备投入都会随之承压。
全国人大2026年关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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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星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