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儒 | 张爱玲《五四遗事》的怪圈
从“密斯范”到“范家的”,从日影湖光中朗诵雪莱,到四堵深墙内打麻将,甲子到丙子,风风雨雨一路走来,正好一轮。圆是完成,圈是空转。
责任编辑:刘小磊

张爱玲。
《五四遗事》恐怕是最不张爱玲的一篇小说,也许正因为它逸出了人们所熟知的张爱玲框架,长期不太引人注目。小说的特殊之处,并不在于它是一篇翻译——严格来说,它不能算作英文版Stale Mates的译文——而在于其底色与题旨,乃至写作手法,均大异于她的其他作品。恰恰是这个“异”,赋予了小说一种人们在张爱玲身上难得一见的社会批判锋芒。
张爱玲写小说,极少交代年份;即便偶一为之,也多半系于重大历史事件。像《五四遗事》这样,把虚构情节一板一眼地嵌进具体年份,刻意将故事历史化,实为罕见。
故事从1924年讲起。其时,距五四运动爆发五年,新文化热潮正从大都市向各处辐射,流风所及,人们的衣饰、行为乃至观念都在迅速改变:年轻女郎成了“密斯”,腕上戴表,襟上佩自来水笔,甚至妓女也戴平光眼镜,以示入时。而在这些新风尚中,最能标榜个性,也最令人兴奋的时髦经验,莫过于自由恋爱了。
小说的第一个画面,正是两对时髦恋人沐着五四新风,泛舟于西湖。船上人以浪漫诗人自况,朗诵雪莱,听得恋人“回肠荡气”。这时,作者却像故意煞风景,幽幽补了一句:船下的水却是“厚沉沉的”,氤氲得污浊,俨然“前朝名妓的洗脸水”。
热恋中的主人公罗,犯有时人的“通病”——早已娶妻。恋人密斯范虽有“静物的美”,到底静不住,焦虑与期待都摆在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