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巨大的冒险”:40岁单身女子,出国借精生子

这是一个风险很大的选择,但也好过没有选择。

责任编辑:李屾淼

卢杨第一次跟母亲提起想去国外借助精子库实施辅助生殖,母亲的回应是,“你有病?怎么可能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六年后,当卢杨再次说起这个想法,母亲“可能有一点震动”,但没多说什么,等于是默许了。

这一年,卢杨40岁。

“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我妈总认为我不但能找到结婚对象,而且还能找个有实力的。当我到了四十岁,她也明白这个希望越来越渺茫。”作为一名生长在国内一线城市、留学归来的理科硕士,卢杨曾梦想成为一名天文学家,做出那种“可以贯穿人类历史”的科学突破。可梦想就像望远镜里的星辰,看得见,却难以触碰。她渐渐看清自己“水平有限”,与真正的天才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回国后,卢杨做过初中物理教辅材料的编辑,后来从事国际学科教培。随着年龄增长,体力和记忆力慢慢减退,卢杨对曾经的梦想“没有爱,也没有心气”了。

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在她看来,比起渐行渐远的学术理想,培育一个生命是一件更有价值、意义更持久的事。

从三十岁到四十岁,卢杨陆续见了十几个相亲对象,全都无果。偶然间,她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人分享单身女生出国辅助生殖的经历,动了心。又等了六年,直到获得父母默许,再加上一年多辅助生殖的奔波努力,卢杨在2025年迎来了女儿——一个有着白皙皮肤、栗色头发、棕色瞳孔的混血“洋娃娃”。

据生殖医学领域的相关统计,我国每年通过辅助生殖诞生的婴儿超过 30 万,占全国新生儿总量的3%至3.5%(2023年的数据)。

《民法典》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法律权利,多地也已取消生育登记必须查验结婚证的要求。但依据国家卫健委现行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国内正规医疗机构禁止为单身女性实施辅助生殖技术。

值得一提的是,吉林省地方性条例(《吉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曾作出特别规定,“达到法定婚龄、决定不再结婚并无子女的妇女,可以采取合法的医学辅助生育技术手段生育一个子女。”

该条例打开了政策的口子,但受国家层面《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限制,具备资质的医疗机构实际上不能为单身女性实施辅助生殖技术,因此该条例在实践中也无法落地。

2026年1月9日,美国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一名进行体外受精-胚胎移植(IVF)的女子在一家辅助生殖的诊所里接受超声检查(图:视觉中国)

2026年1月9日,美国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一名进行体外受精-胚胎移植(IVF)的女子在一家辅助生殖的诊所里接受超声检查(图:视觉中国)

在近年的全国两会上,多位代表委员曾就单身女性生育的议题提出建议,如:赋予符合条件的单身女性实施辅助生殖技术的权利:保障单身女性享有与已婚女性同等的生育相关权益;试点放开单身女性冻卵,用于生育力保存等。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反对者的考量主要有:贸然放开辅助生殖技术会带来复杂的伦理挑战;不应人为制造缺失一方家长的家庭结构;单身养育的经济和照料压力等。

北京家圆医院生殖中心主任、副院长廖希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时表示,跨国寻求辅助生殖助孕存在诸多风险:首先是医疗风险。促排卵、取卵是有创医疗操作,存在卵巢过度刺激、感染、出血等风险。境外机构医疗水平良莠不齐,缺乏统一的质控标准;其次是维权风险。一旦出现医疗纠纷或医疗事故,跨国维权的成本极高、难度极大。

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

立即登录

校对:赵立宇

欢迎分享、点赞与留言。本作品的版权为南方周末或相关著作权人所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即为侵权。

{{ isview_popup.firstLine }}{{ isview_popup.highlight }}

{{ isview_popup.secondLine }}

{{ isview_popup.buttonT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