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实力还是卷财力？律师榜单江湖

2024年4月21日，浙江金华律师协会、金华市青年律师工作委员会举行“拾阶行动”金华市第三期青年律师训练营。（视觉中国｜图）

“买上榜多少钱？”“我们不买（卖）榜，只有风险代理的合作模式，不上榜全额退款……胡润法律大奖最近我们在主推，这个大概5万元，包含一个奖杯+颁奖典礼。”2026年9月下旬，胡润智榜·大中华区卓越推荐律师榜单发布后，这组聊天记录截图被广泛传播。

随后，一篇名为《天下名器，窃之不祥》的评价律师排名的旧文再度流传。文章质疑，钱伯斯在遴选、评价律师以及发布榜单的过程中存在规则不清晰、程序不透明、表述有误导性等问题。

胡润律师榜的发布，却引发从业者翻出钱伯斯的“旧账”。受访者认为，在众多商业榜单中，钱伯斯等海外机构较早涉足榜单生意，且相对专业，属于头部梯队，具有较高的影响力。上述旧文代表了从业者对这类榜单的质疑。

事实上，自中国确立现代律师制度以来，律师、律所的评价和评级，因带有主观色彩，且关乎名利，时常伴随争议。“这事谁整谁挨骂，不管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一名职能部门的知情人士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近几年，律师评价市场日趋活跃，质疑声量也随之渐高。经过几十年发展的“洋榜单”先发优势渐淡，甚至被批评“越来越水”。同时，类似商业机构在本土市场野蛮生长，其发展模式也引发诸多讨论。

市场问题外，围绕商业榜单的争论侧面反映了律师的执业焦虑。受访的法律界人士均表示，在律师人数不断增加，市场需求日渐萎缩的情况下，从业者越来越重视市场营销，而获得一项“荣誉”，能为宣传增添体面。

不透明

这篇旧文由资深刑辩律师斯伟江于2017年发布，他以钱伯斯为例，表达了对商业律师排名的质疑。此次争议中，不少讨论是重申或延伸了这篇旧文的观点。

钱伯斯（Chambers and Partners）是一家法律服务机构，1969年由英国律师麦克·钱伯斯创办，1990年起开始面向其他国家发布律师和律所的排名榜单。

目前，钱伯斯榜单主要覆盖非诉讼领域，排名划分为1至6级，数字越小，级别越高。榜单还设有“业界元老”“业界贤达”“潜质律师”“后起之秀”等称号。

上榜律师张斌（化名）介绍，2013年他首次申报了钱伯斯，当时根据钱伯斯网站的要求，提交了个人基本信息、过去一年所在领域的若干案例、自己在案例中的角色、交易案例自评以及相关客户（可保密）和同行的联系方式，供钱伯斯的调研人员开展类似背景调查的访谈。

张斌是竞争法领域的资深律师，供职于一家“红圈所”。十几年前，他就上榜了钱伯斯，此后成为该榜单常客。除了申报者角色，他也会配合钱伯斯工作人员开展调研访谈，并付费在其刊物上撰写文章。

“红圈所”一词最早见于英国媒体《亚洲法律杂志》（Asian Legal Business，简称ALB）。2014年，ALB在一篇文章中，用“红圈”指代中国本土业务水准、声誉和创收能力均在头部的高端商事律所。

在受访的榜单参与者看来，相较于其他商业排名机构，钱伯斯发展历程较长、影响范围较广，在业内声誉较高。申报和上榜均不收费，也是他们认可其具备相对的专业性和公正性的原因之一。

“榜单上排名靠前的，多是行业里专业水平很高的律所和律师，据此也能判断，大部分上榜人员都是名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