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圣华:三姐的故事 | 人来人往
第二天,我们去山上漫步,三姐戴上了她那阔边的红帽,在一片绿荫中缓缓前行,她在我耳畔轻轻说,“戴上红帽子,跟你姐夫去行山的时候,走散了容易找!”说完,回头望着那身后相随的老伴,佻皮一笑!那瞬间,红帽在绿海中随着微风起伏的情景,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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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戴上了她那阔边的红帽,在一片绿荫中缓缓前行。梁淑怡 | 插图。
还不到十岁的时候,随着大时代的洪流,跟父母从上海搬到了台北。起初住在和平东路三段,一个不记得叫作三张犁还是六张犁的地方,不管三或六,那地名可是充满了农业社会的意趣。记忆中,从住房的院落望出去,就是一大片稻田,一年四季,从春耕到秋收,老是看到农夫日晒雨淋,在田地上辛勤耕种的身影。
当年我进入了著名的北师附小,念了一段时间,虽然每天有老佣人国生哥接送,父母觉得我上学还是太远,于是就学“孟母三迁”,搬到和平东路二段,靠近校后一条巷子的大杂院里去了。
大杂院由两个大院落衔接而成,靠路口河边的一个,中间是一块空地,四周盖满了平房,住了好几户从大江南北各处搬来的人家;另外一个院落里有一栋楼房,楼上是房东严家住的地方,楼下分租出去,院子靠边处还建有一连三间平房,也是用来出租的。
房东严伯伯,是位退伍将军,从不理事,一切都交由太太打理。严伯母慈祥仁厚,对房客宽容得很,到了月底,谁家付不出房租,总也不会去催。严伯母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先连生三个女儿,后连生四个儿子。我家从上海来台时由于种种原因,只带了我同行,因此入住大杂院后,虽然左邻右舍不少,关起门来也有想念哥哥、不胜寂寞的时候,看到严家兄弟姐妹众多,心中特别羡慕。
严家七个孩子之中,前面三个女孩比我大,我就跟着大伙叫大姐、二姐、三姐;四个男孩除了老大之外,都是幼年小不点儿,分别唤作阿狗、阿猫、咪咪。大姐生得最美,五官精致,走起路来婀娜多姿,是大家心目中的偶像,在院子里很有权威,记忆中,她既会英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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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