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澧 | 安妮·卡森的诗和希腊语法
安妮·卡森的真正独异之处,其实藏在文学奖评委会主席安德斯·奥尔松所撰长文介绍里:语文学家对文字的痴迷,诗人对新意义的渴求,两者交汇之处,正是卡森作品一以贯之的核心。笔者个人觉得,这句话才是高大上的诺奖颁奖词。
责任编辑:刘小磊

加拿大诗人安妮· 卡森。视觉中国图片。
今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加拿大女诗人安妮·卡森。继小说家爱丽丝·门罗荣获2013年诺奖之后,加拿大女作家再下一城。还有位玛格丽特·阿特伍德,也是常年位居诺奖祝福榜前列。
何以有这般独特成就,可以借用阿特伍德一句名言。她曾对英国《卫报》(2010年11月27日)记者说:“加拿大是个爱戳气球的国家。”站在英国和美国两大文学源流之间的茫茫雪野里,那些高大的传统和成规,远远看去有些扁平,有如气球戳破。该国作家擅于擅自行动;而女性,似乎离男性主导塑造的传统和成规又要远一些。门罗专写普通人平凡生活的激荡转折;阿特伍德则将似乎正常的社会涂抹得荒谬怪诞;卡森呢?她放开英文的语法缰绳,让其不但跑出字典的约束,甚至跑出诗人的想象。
卡森的诺贝尔颁奖词,新华社(斯德哥尔摩10月8日电,记者朱昊晨、张馨文)译得最简洁:“她大胆创新的作品,在与古典传统的轻松对话中,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这里“轻松”对应英文原稿的playful,即开玩笑的、俏皮的、戏谑的。要说这一写作态度,我们其实早有鲁迅的《故事新编》。
《奔月》里后羿对着一只“大鸽子”搭箭射去,却射杀了老妇人的老母鸡,带着的打猎干粮全赔掉了;《理水》里大禹过家门而不入,禹太太抱着孩子追出来,用浙地的方言大骂“这杀千刀的”;《非攻》里墨子成功阻止楚国攻宋后,刚回到宋国地界,就被“募捐救国队”强行募去了破包袱,等等。哪个不让人笑到打跌,直呼大先生太坏了,专戳传统和成规的气球。
还有与古典传统对话,这在我国网文界早已是家常便饭。每本穿越古代的小说,或多或少都在与古典传统对话——或在东晋的门阀社会里坚持人人平等;或在明清的道学规范下宣扬男女同权。犹如卡森在谈论希腊神话时渗入女权意识。
至于创造新的形式,无非旧形式叠加。比如卡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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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