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如期赴约！从“为鸟熄灯”入法，看深圳灯火下的生态守护

南都讯 秋风拂过深圳湾的滩涂，一年一度的候鸟大迁徙如约而至，掀起全城观鸟热潮。就在候鸟赴约之际，《深圳经济特区红树林湿地保护若干规定》（简称《若干规定》）于11月5日正式施行。曾经打动无数人的 “为鸟熄灯”，不再是公园管理方的柔性处置，正式上升成为城市的准则。也在近期，深圳滨海大道福田红树林保护区段的那道诞生于二十多年的鸟类保护隔音墙完成景观提升。一城灯火，一道屏障，共同诉说着深圳这座超大城市如何在高速生长的进程里，持续为生灵留出栖身之地。

全国首条专为鸟类而建的隔音屏障迎来新表达

作为全国首条专为野生鸟类建设的隔音屏障，深圳滨海大道福田红树林保护区段的鸟类保护隔音墙本身就是深圳生态抉择的见证者。

这面墙的缘起可回溯至1994年，滨海大道启动建设，最初线路直穿福田红树林保护区核心区。这条方案更省成本、更利于拓展城市空间，代价却是割裂整片红树林生境。一边是城市建设的现实诉求，一边是城市腹地不可替代的滨海湿地、候鸟赖以生存的家园。经多方评估，深圳市政府最终决定将道路北移260米，主动绕开红树林保护区核心区——这也是为人称道的“退路260米”。这是一座城市对生态底线的主动敬畏，也为城市划下一条不容逾越的生态底线。

道路通车后，新的生态考验随之而来。车流噪声对鸟类栖息的干扰逐渐显现，保护区鸟类数量一度出现下降。为统筹城市交通运行与湿地生态保护，深圳决定为野生鸟类修建专用隔音屏障。2002年，全长500米、高5米、总投资约1300万元的鸟类保护隔音墙正式建成，为全国首例。投入使用后，红树林保护区噪声降至55分贝以下。为候鸟隔开了路面喧嚣，留住一方可以安心落脚的港湾。

时隔二十余年，近日，这道护鸟之墙迎来新的表达。设计团队从深圳红树林湿地代表性鸟类中选取黑脸琵鹭、大白鹭、反嘴鹬、小白鹭、黑翅长脚鹬等10种典型物种，提炼为简洁的白色剪影错落排布于墙面，还原出湿地生境的灵动状态；点缀其间的声波符号，则直观传递墙体的降噪属性。它不再只是一道工程屏障，更是让往来市民看得见、读得懂城市为守护飞鸟付出的努力。

“为鸟熄灯”，从暖心故事成为填补空白的法规

11月5日，《深圳经济特区红树林湿地保护若干规定》（简称《若干规定》）正式施行。其中，第十五条明确，优化红树林湿地候鸟栖息地及其周边区域夜间照明布局与管控，推动鸟类友好城市建设。把广受关注的“为鸟熄灯”固化为法规，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的立法空白。而这也是深圳生态保护逻辑的一次进阶。

深圳地处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通道关键节点。广东内伶仃福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全国唯一位于城市腹地的保护区。深圳湾每年有近十万只候鸟停歇、越冬，是“鸟中大熊猫”黑脸琵鹭的全球重要越冬地。

故事的起点，是今年年初一位市民的提议：深圳湾公园灯光偏暗，建议增设路灯、提高亮度。公园管理方以“高亮度会干扰候鸟越冬栖息和迁飞节律”为由婉拒。这则小故事迅速出圈，赢得“让鸟儿也能休息的城市更有温度”的赞誉，“为鸟熄灯”全网刷屏。

深圳没有把这次“婉拒”当作一次孤立的网红式操作，而是把它固化进法规，进一步优化红树林湿地候鸟栖息地及其周边区域夜间照明布局与管控。其深意在于——以往“为鸟熄灯”靠的是管理方的自觉与担当；一旦入法，善意不再取决于个体选择，而是变成全体社会共同遵守的制度标尺，守护候鸟由此成为城市的生态责任。

对鸟的关照不是零散事件，而是友好行动体系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道路北移、修建隔音屏障，还是以立法约束夜间灯光，都不是零星、偶然之举，而是一套贯穿规划、交通、建设细节的鸟类友好行动体系。

据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相关资料：2025年初，印发《深圳市野生动植物保护规划（2025—2035年）》《深圳市湿地保护规划（2025—2035年）》，提出构建“山—海—城”全域生境网络，并将鸟类友好理念嵌入国土空间规划与城市设计全链条。

规划之外，鸟类友好理念也被进一步细化为城市建设的具体标准。2023年实施的《夜间光环境区域限值》已将红树林周边划为光环境管控最严格的一类区；2025年，发布全国首个《鸟类友好城市规划与设计指引》，更把对鸟类的关照写进了城市建设的“施工图”——大到空间格局统筹、建筑高度分级管控，为候鸟留出通畅的迁飞廊道；细到建筑立面防撞改造、景观绿化生态适配，再到湿地滩涂的生境营造，每一处建设环节都划定了明确标尺，让鸟类友好理念从纸面要求落地为可操作的建设规范。

法治保障也在持续强化。除了11月5日正式施行的《深圳经济特区红树林湿地保护若干规定》外，2025年施行的《深圳经济特区公园条例》，也对惊扰、投喂野生动物作出禁止性规定。与此同时，科技赋能推动保护从粗放管护走向精细治理。福田红树林保护区内，智能水闸依据潮汐节律与候鸟需求动态调控鱼塘水位，AI鸟类识别系统全天候记录种群与数量，为保护策略优化提供实时数据支撑。

长久的保护在坚持，而成效写在鸟翼之上。据数据显示，近年来，深圳记录的鸟类种类、数量大幅增长，珍稀鸟类频繁现身。仅福田红树林记录的鸟类就超过270种，其中国家重点保护鸟类60余种。2026年全球同步普查监测到深圳湾有黑脸琵鹭341只，占全球总量的4.4%。

候鸟迁徙没有国界，生态保护是跨越地域的共同议题。今年7月在深圳举行了APEC林业部长级会议，会上通过的联合声明进一步凝聚了亚太绿色发展共识，与此同时，也向世界展示了深圳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精彩实践。当深圳湾的灯火为候鸟暂歇，这套从 “退路” 到立法、从规划到实践的长期探索，也正为亚太绿色发展提供了可复制的深圳样本。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黄璐

拍摄：南都N视频记者 胡可 部分图片由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