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叙事,会是怎样的?一位女性作家的探索

观众和读者不再满足于传统意义上的“大女主”形象,更期待看到角色的自我成长和相互帮助。但这种明确的共同体意识有时候又会反过来成为创作的某种限制,而这正是《零诺》独特的地方。

“所谓的‘女频小说’从最初就被窄化为仅面向女性读物,而不是面向全部读者的读物,这势必会从根本上影响女频小说的商业价值。”

责任编辑:黎衡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

这部连载时共计137章、出版时超1400页的小说《零诺》中,简介只有这一句话。

《零诺》的故事始于2020年上海的时尚零售行业,聚焦于宋零诺、施谨和季夏三名处于不同人生阶段的女性。宋零诺刚刚毕业,正努力在公司中找准自己的位置;施谨在做了十一年的总裁行政助理后,主动申请调到业务岗组;季夏则刚从行业的头部跨国传播及活动营销公司辞职,开始创业。

《零诺》的写作几乎与故事时间线同步,现实生活中的巨浪,同样冲击着故事中的角色:新冠疫情、经济周期波动、数字短视频平台兴起、人工智能出现。与时尚零售行业的外表相比,这些女性角色的境遇并不光鲜精致,性格也不够“招人喜欢”。她们略带固执地摸爬滚打,不仅试图在动荡的行业中生存下来,还渴望实现自己的目标与野心:更大的事业版图、更靠近权力中心的位置,以及重新塑造行业的可能。

近年来,出现了《零诺》《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她对此感到厌烦》等一系列精品的女性通俗小说,在体裁、形式与内容上探索着女性写作的边界,被统称为“爱女文学”。

剧集《杜拉拉升职记》剧照,资料图。图文无关

剧集《杜拉拉升职记》剧照,资料图。图文无关

陈琰娇是南开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在学院开设文艺评论的硕士生课程。听学生聊到“爱女文学”,朋友也“摁头安利”了《零诺》,她便找来阅读。

她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阅读时的兴奋,“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竟然让我联想到看《蜘蛛侠:平行宇宙》的那种惊喜——商业电影也可以很实验,网络小说也可以很先锋”。

《零诺》出版之际,行烟烟的新作《非赢游戏》也迎来了结局。很难想象这两本书来自同一位作者:《零诺》聚焦在奢饰品时尚行业,《非赢游戏》则发生在建筑行业,聚焦于施工一线的基层女性务工群体。《零诺》描绘的世界精致洋气,人物间的对话中英文混杂;《非赢游戏》的语言直白粗粝,对话间尘土飞扬。

不变的是,行烟烟正试图书写一种新的女性共同体。这种共同体并不“整齐”,女性角色可以拥有瑕疵、欲望和阴暗,彼此之间可以竞争甚至“厮杀”;身处现实的权力结构之中,她们也需要为追求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她笔下的人物总是面临着非常多的困难,她既要写她们如何不顺从于不合理的规范,同时这种挑战又不能太冒犯以至于脱离现实语境,降低可读性。”陈琰娇评论道,“行烟烟真的是一个不怕麻烦的作者,我很佩服。”

与发表在网络文学平台不同,行烟烟的作品选择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连载,免费阅读。“这样可以不必服务和迎合某一个平台的内容导向。”她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创作的自由也激起读者的思考:每一次更新,公众号后台就会涌来大量的读者评论“小作文”,表达思考、对剧情的理解。

然而,相较于科幻、历史、政治等男性读者更多的通俗文学门类,女性通俗文学作品在传播、市场与认可度上,依旧处于更不被重视的地位。在著作《如何抑止女性写作》中,作者乔安娜·拉斯就指出,女性的写作经常被认为“没有那么重要”。

那么,当女性拥有了更多讲述的机会,她们究竟应该写什么,又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写?在写作中,行烟烟试图摸索出问题的答案:女性如何在不同的阶层、行业与权力关系中彼此看见,又如何在并不理想的现实里为自己争取位置。

新型女性共同体?

从任何一个角度,《零诺》与《非赢游戏》都不符合对“通俗文学”的阅读期待。

在《零诺》开篇,宋零诺与季夏结识。很快,宋零诺便发现,季夏是时尚行业的知名前辈,也是她所在公司的老板的伴侣。宋零诺却并没有因此被赋予通俗文学中经常出现的“金手指”——要么贵人大手一挥便可呼风唤雨,要么主角获得超越现实的能力。

在行烟烟看来,“金手指”的设计并不符合现实,“现实生活中,职场的权力结构很难带给女性这么多便利,女性的贵人也很难像男性那样呼风唤雨”。

相比权力的流动,女性之间传递的更多是一种对共同处境的体认,以及不同代际之间生命经历的相互守望。

生日那天,宋零诺获得了与季夏一起吃饭的机会,这名职场前辈送给了宋零诺一条刻有她的姓名首字母的手链,并对她说,“你的情绪永远是最真实的,你会通过情绪明白你在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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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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