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场》:爱到一地鸡毛,还要继续爱吗?
“争吵其实代表你对对方有要求、有期待,他们的关系也是在争吵中递进的。”
“遇到很喜欢的人是件难得的事。主人公们就是这样,一见钟情,很快在一起。但也不能草率,至少要对怎么养活自己和未来有规划。”
责任编辑:黎衡

《夫妻一场》剧照。受访者供图
2017年底,纪录片导演秦潇越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女演员李欣冉。彼时,她只知道对方患有抑郁症,双方并无太多交流。两年后,秦潇越收到李欣冉的消息,对方已结婚生子,希望她能记录下自己未来七年的婚姻生活。秦潇越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托住了她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李欣冉告诉她,丈夫朴原博是一个还俗的和尚。
2019年11月,秦潇越去江苏宜兴试拍。当天早上,李欣冉离家出走,朴原博一人来见他们,讲起了自己的过往。他以前做过各种行当,主持人、乐队经纪人等,失意之际认识了一位老和尚,跟他在山上修行过两年。在还俗派对上,他与李欣冉一见钟情,两人很快有了孩子。临别前,李欣冉回来了。她告诉秦潇越,很想跟他们回上海。秦潇越一下子被打动了,她感受到,李欣冉可能正在面临包括婚姻在内的多重困境。
一直以来,秦潇越都很关注亲密关系相关的话题。对她来说,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是相对困难的一件事。“可能我觉得爱情是一种很高等级的理想主义,我不愿意随随便便让一个人进入到我的世界去,所以我觉得很难进入亲密关系,也很难完全把自己交付给对方。”秦潇越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其他人能很快进入到一段亲密关系甚至婚姻之中。
她最初期待的是,也许可以拍到李欣冉从婚姻、情绪等困境里重新站起来的故事,但事情的发展并非她预想的那样。2020年7月,秦潇越正式进入到他们的生活中拍摄。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们迎来第二个孩子、创业失败、移居安吉山中……情感也在日复一日的生活琐事和争吵中慢慢消磨。拍摄结束前,两个人签下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尽管拍摄结束在这个时间节点,镜头外的故事却还在继续。李欣冉和朴原博此后分分合合数次,目前依然选择在一起。在秦潇越看来,这两个人的结合有其纯粹的部分。“摒弃现代社会对于结婚的一切条条框框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婚姻不是一种约束,而是两个人彼此相爱,就可以结婚。”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有些观众看完影片,觉得亲密关系里一地鸡毛,还不如一个人过。秦潇越则觉得,这并不能以结果论,“他们也有彼此很幸福快乐的时光。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一定是心怀美好的愿景,并奔着那个愿景去的,重要的还是过程”。在她看来,两个人在婚姻里展现出来的那种生命力,依旧是动人的。
2026年11月13日,这部讲述婚姻生活的纪录片《夫妻一场》在全国院线公映,这也是秦潇越首部走入院线的作品。拍了十几年纪录片,秦潇越似乎也走到了某个节点,想要借片子去证明自己,也希望能通过做自己想做的事来养活自己。“这样至少可以继续干下去。” 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夫妻一场》剧照。受访者供图
“最大的挑战就是生活本身”
南方周末:欣冉和原博相识于还俗派对。一个曾经出家、经历人生迷茫,一个正在与抑郁症抗争。你如何理解他们最初的相遇和相爱?这段关系是否有某种相互救赎的意味?
秦潇越:欣冉当时患有比较严重的抑郁症,在现实生活中面临很多对抗。她跟我讲,之前她回老家,正值弟弟结婚,家里人都在忙婚礼,也不把她的抑郁症当回事,不觉得这是什么病,只觉得她想多了。欣冉去医院做各种检查,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其实生病了,但家人一直把她当异类,让她心理落差很大,因为她事业发展较好时,大家都觉得这个地方出了一个女明星。她那个时候是想死的,但又不想影响家里人,就回上海了,之后进入非常混乱的生活状态。
之前帮助过欣冉,也一直追求她的人,帮她联系了上海的心理医生做开导,她才慢慢好转。在欣冉的追求者中,有不少经济状况较好的人,她在这个圈子里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在那种环境里,原博这种纯粹的人反而容易吸引她。他非常有耐心、愿意花时间倾听她。对当时的欣冉来说,她觉得最爱她的就是原博。
而原博对欣冉的定位可能是,她来自演艺圈,身边接触的都是很高端、很厉害的人。这样的人却喜欢自己,让他有一种被看见的感觉。原博当时在音乐圈、艺术圈都混不下去,大家认为他不是专业出身,考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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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星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