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剑拔弩张而后笑笑嘻嘻

一直吊儿郎当的刘索拉从耳朵上拉下放着天知道什么声音的耳塞,不知硝烟从何而起,一脸错愕。

◎剑拔弩张而后笑笑嘻嘻
    1985年,王蒙时任《人民文学》主编,召集当时一批文坛新锐来谈文学,其中大半是《人民文学》在那个时期推出的作者:刘索拉、莫言等等,此外还有刚刚发表了小说《冈底斯的诱惑》的马原。我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会,也是头一次到北京。
    会上关于文学的讨论很热烈,亦很真诚。忽然马原同王蒙发生了激烈的争论。王蒙有辩才,而马原虽结结巴巴亦不断迸射语言的真理。没有输赢,属于见智见仁,属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与会者皆洞开嘴巴,把脑壳一下子转向王,一下子转向马,动作极为卡通,又不能置喙。一直吊儿郎当的刘索拉从耳朵上拉下放着天知道什么声音的耳塞,不知硝烟从何而起,一脸错愕。
    第二天游颐和园,我看到王蒙同马原都笑笑嘻嘻,边走边聊天,完全没了昨日的剑拔弩张。太阳底下正有一种风和日丽和君子坦荡荡。
    那年头人人对文学认真,无不坚决捍卫自己认定的立场,但也不会因观念的冲突而影响朋友之间的情谊。而这一切随时间流逝之后,文坛变得完全陌生了。

 

◎10年前和10年后的笑
    今年4月,在江苏南通召开中国作协全委会,会议休息的时候,我们站在大厅外头抽烟。铺着地毯的走廊上飘着蓝雾和忽高忽低的人声。人一下子围住某某,又一下子围住某某某。这种场合,总会产生有讲演欲同表演欲的角色。后有工作人员喊:请大家进会场,请!一些人进去了,一些人等手中的烟抽完了才进去。
    铁凝过来了,新当选的主席,跟嘴角上叼了烟的人笑盈盈打招呼,且跟她认识的人握手。“何立伟,”她走到我跟前时伸出手来,“你剃了光头,差点不敢认了。”
    她笑起来,是那种坦然、热情而又真实淡定的笑。
    十多年前见过她一次,聊了几句天,我以为她从此认不出我了。
    十多年前她脸上也有笑意,但我觉得此时的笑更肯定、更成熟、也更洁白。
    时间、历练及心灵的悄然改变,使一个人的笑脸具有了人性的美感,这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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