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雷灿南:爱中国而死难
雷灿南是日据台湾末期最后一波学生抗日运动中最早牺牲的烈士

雷灿南
“反战,救救孩子”是蓝博洲发起的抗议活动主题词。
“7月24日,一起到教育部讦谯杜正胜。”这是蓝博洲担任副会长的台湾“夏潮”社秘书处贴出来的“活动通知”主题。
2007年,蓝博洲以《寻找三千里的祖国》为题,用口述史记录了日据时代台湾青年的困苦曲折命运。
雷灿南是蓝博洲写过的一个青年学生。
1937年4月1日,日军侵占台湾的总督府规定:一切学校、商业机关都不准使用汉文,同时台湾各报章杂志的汉文版也一律撤废。
“皇民化”教育也是通过教科书推行的。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中日战争爆发。8月15日,台湾军司令部宣布:台湾全岛进入“战时体制”。相应于“汉文撤废”,日本殖民当局开始推行“国语普及运动”:台湾民众——不分男女老幼——都被迫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日语。
“改名运动”也是“皇民化”教育的一个步骤。1940年2月11日,也就是日本“皇纪纪元2600年”纪念日,日本殖民当局通过户口规则的修订,制定台湾人改换日本姓名的规则。为鼓励更多的台湾人改用日本姓名,台湾精神动员本部公布了《台籍民改日姓名促进纲要》。此外,日本当局又制定一种奖励方法,规定说日语的家庭为“国语家庭”,在物资配给等实际生活上,给予和日本人同等的待遇。
雷灿南,生于沪尾,1937年与日新公学校同组同学李苍降,一同考上台北二中。在二中时期,因为受到同校学长林水旺等人抗日事件的影响,对异族的统治、迫害感到愤慨不已。中学五年级(当时学制为5年)时,在题为《我的抱负》的日记中便立誓:余之理想要渡海回大陆。
雷灿南的父亲早年从大陆来台经商,是台湾光复前极少数保留中国籍的人;母亲雷氏玉叶, 第三高女毕业,当时在沪尾山顶小基隆的公学教书。雷氏生有二男四女,其中两个女儿自幼就给人当童养媳,长男19岁时不幸病死;雷氏因而非常疼爱雷灿南。因为这样的家庭背景,雷灿南矢志渡海回祖国抗战之后,在日记中的一页写道:我的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台湾人。所以,将来我要带爸爸回大陆;妈妈则留在台湾,让两个妹妹奉祀百年。
1942年春天,雷灿南于台北二中毕业,如愿考上台北高等商业学校。
台北高等商业学校设有本科修业3年及贸易专修科修业1年。两科招生的对象均为中学校毕业生。
这所学校的师生,以日本人为主。台湾学生多半只能进入专修科,进入本科的寥如晨星。雷灿南即为其中的一颗星。因为雷灿南是本科第一部的学生,无法在课堂上学到中国话和中国文化,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向大陆来的中国语老师徐征学习中文与普通话。在这个以学习中文为主的读书会上,他结织了帝大医学院的学生蔡忠恕与郭王秀琮等人。
雷灿南计划高商毕业后,到大陆参加抗战。为此,他每隔一天就与王氏兄弟,从淡水对岸的八里,沿着海边小路,跑到桃园海滨,再跑回来。作为孙中山信徒的他,敢于冒犯禁忌,公然在房间墙上挂了一幅孙中山的画像,还在抽屉里摆了一本《三民主义》,随时翻阅。
1944年春天,李熏山在帝大图书馆偷了两本重庆版的白话本抗日禁书,其中一本《清算日本》,看完后,就拿给雷灿南看。雷灿南看完后,又再拿给李苍降看。然而,李苍降却不小心让担任日本人密探的同事发觉,跑去密告。4月15日,在蔡忠恕与郭王秀琮被检举之后,刚刚取得许可,准备以“通译”的身份,渡海到祖国大陆,实践抗日夙愿的雷灿南和李苍降,先后被捕。他们两人咬牙忍受日本宪兵惨无人道的拷打,始终没有把李熏山和王氏兄弟供出来。在狱中,一向崇拜文天祥气节的雷灿南,只把监狱生活当作一个活生生的历史舞台而已。
为了表示不屈从于北人(日本在台湾之北)之淫威,在押房里,他总是南冠而坐,从不面北;同时不断吟诵《正气歌》,激励自己。每日都在暗无天日的押房承受种种酷刑的压迫,雷灿南的精神终因过度紧张而逐渐迟钝,乃至丧失正常的意识;最后陷入“精神错乱”的状况。
6月9日,雷灿南终因“精神错乱”被释放回家。
回到淡水米市街的家,雷灿南光着上身在市场里头妈祖庙前的广场,面对民众演说,意识清楚地批判日本帝国主义在台湾的殖民统治。他那演说的架式一点也不像是个“精神错乱”的人。淡水街的日本宪兵都被他那专注的反日演说吓坏了,不到三天,就把他拉回监狱。
1944年6月25日,雷灿南刑死于狱中。雷灿南是日据末期最后一波学生抗日运动中最早牺牲的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