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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困局 :一场延续百年的资源诅咒
当世界谈论委内瑞拉时,常常陷入一场看似深刻、实则简化的泛道德主义辩论。一方将其描绘为“乌托邦失败”的终极样本,指责其领导人用民粹主义摧毁了繁荣;另一方则将其叙述为“帝国主义压迫”的典型受害者,认为美国的外部制裁是万恶之源。 然而,这两种叙事进入了同一种思维陷阱:它们都将一个世纪的复杂历史,压缩为一种非黑即白的道德审判,将责任归于单一的“好人”或“坏人”。这种审判尽管看上去快意恩仇,却无助于完整地理解悲剧为何发生,以及它为何难以终结。 委内瑞拉的地缘政治囚笼并非一日铸成:自然给了它丰厚的馈赠,也让它无法回避被卷入资本主义全球市场的命运。资源没有成为独立和富强的资本,反而消磨了它的志气,也锁死了它的发展路径。特殊的地缘区位,又使它在冷战和后冷战的宏大棋局中,被划入超级大国的利益版图,难以翻身。 委内瑞拉的故事,远不只是一个关于政策或领导人对错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结构如何塑造命运的沉重案例。在既有结构的限制中,委内瑞拉看似拥有选择,实则每一步都难以走出结构限定的狭窄通道。无论是早期的依附,还是后来的觉醒与反抗,都未能让它摆脱最初的枷锁。每一次看似激进的转向,都不过是在牢笼内的一次转身;每一次对旧秩序的革命,都在无意中复制了旧秩序的逻辑。 委内瑞拉仍未找到自己的答案,甚至可能离答案更远了一点,但它带来的启示已经足够深刻:真正的解放,不一定是推翻一个实体的建制或霸权,更需要打破那些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枷锁。有时,比起短期内的暴烈的流血,看似稀松平常却日复一日、锲而不舍的流汗,或许才能为国运积累出真正的质变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 -
从“帝国联结”到“图案奇迹”,卢浮宫视角下的伊斯兰艺术
“我们可以从当时伊斯兰世界的艺术创作中同时看到来自中国与欧洲两边的影响的痕迹。” -
王小鲁:重看里芬斯塔尔 | 电影法门
里芬斯塔尔的遭遇在于她的确比别人更深刻地介入了纳粹的事业,她的影片在欧洲有力地宣传了第三帝国的“正面形象”。 “应用于一个具体的历史主题时,女性主义的热情所得出的结论,无论多么正确,都极其笼统。” -
搞博彩黑产的菲律宾前华人女市长,被判了终身监禁
2024年,《南方人物周刊》发表了调查报道《伪造身份成为菲律宾市长的华人女生,和她的黑产帝国兴亡史》,通过一系列证据勾勒出了一段横跨二十多年的跨境犯罪发展史。 一个经商失败的中国福建商人郭某举家移民至菲律宾,多年后,这家的大女儿郭华萍以假身份Alice Guo成为菲律宾一个县级市(班班市)的市长,以及当地一系列黑产的保护伞和白手套。在郭华萍的掩护下,黑产园区里出现了绑架、诈骗、非法囚禁等一系列恶性犯罪,受害人以中国公民为主,包括越南、马来西亚、印尼、日本等多国公民。 这一系列事件随着2024年菲律宾官方对与郭华萍相关联的黑产园区的扫荡以及对其身份问题听证会的举行,引起了菲律宾举国舆论的关注,并进一步促使菲律宾当局在2024年7月22日全面禁止离岸博彩业务这一黑产高发区的合法存在。 2025年11月20日,郭华萍被菲律宾法院以拐卖人口罪判处终身监禁。 -
我们离人工智能泡沫破裂还有多远? | 方柏林读《人工智能帝国》
奥尔特曼开始富可敌国,但他的妹妹穷得要去卖淫,这使得奥尔特曼和其他高管所描绘的人工智能赋能人类、终结贫困的宏大肥皂泡一戳即破。 -
想当“选帝侯”的马斯克,误判了特朗普
马斯克以科技资本精英为核心的宏大未来愿景:少数产业、科技、资本的超级精英,犹如千年之前的欧洲封建领主,在自己的权力分野中享有完全自主行动权力。而联邦和州政府,最好弱化为“神圣罗马帝国”那样的弱行政权力存在,仅负责基本公共服务,并在一定程度上协调“高科技封建领主”们之间的矛盾。 -
雷立柏 | 知识就是权力:白晋的西学梦与康熙的帝国策略
康熙对欧洲文字、文学和思想并没有强烈的兴趣,也不太理解。他掌握一些与数学有关系的知识,以显示自己的优越性,但同时要阻挡这种知识向汉人的传播。 -
第三帝国之后的德国人:受害者还是帮凶?
“人们躲过了战火,并在某一时刻在一个破败的音乐厅里倾听着贝多芬的音乐,注目着乐队精湛的演奏和指挥家的运筹帷幄,无论世事如何,他们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崇尚文化的民族。这是一个奇迹,抑或是一场骗术?是傲慢还是一种谬论?” -
电影大师大卫·林奇去世,留下一个个美丽而危险的谜团
大卫·林奇用一部部惊世骇俗的作品,冲击着观众的心理和感官极限,拓展着电影语言的边界。《双峰》前两季挣了大钱,但林奇不觉得那称得上是正经作品,除了第一集和最后一集;《蓝丝绒》、《妖夜慌踪》和《穆赫兰道》没挣到大钱,但至少赚了吆喝,让林奇成了开宗立派的大师;《双峰:与火同行》和《内陆帝国》既没挣到钱,也没赚到吆喝,但林奇并不后悔:“《沙丘》让我死了两次,因为我不喜欢它,而且它赔了钱。《与火同行》只让我死了一次,因为大众不喜欢它,但没关系,我喜欢它。”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林奇一半开朗,一半疯狂,一半和善,一半执拗,像极了他的那部杰作《穆赫兰道》。《穆赫兰道》既向你展现世界的残酷现实,又为你提供关于理想世界的丰满梦境,但它时刻都在提醒你,梦境与现实都不是世界的全部。这正如大卫·林奇的黑白两面,相辅相成,既在放映时搅扰你的灵魂,又在落幕后为你带来宽慰。 当地时间2025年1月16日,美国导演大卫·林奇(David Lynch)去世,终年78岁。2020年10月8日,南方周末APP曾发布文章《大卫·林奇 只有一半是疯的》,探讨林奇电影中的谜团,重发此文以示纪念。 -
东罗马帝国同蒙古帝国多次联姻,外交腾挪未改变其走向灭亡的命运
13世纪中后期至14世纪中期,拜占庭帝国出于稳定外部环境的考虑与蒙古帝国中的伊尔汗国和金帐汗国通过联姻的方式构建政治同盟。与蒙古帝国的联姻,是拜占庭在军事、外交以及文化交流上取得的一项重要成果。既避免了遭受蒙古的直接军事冲击,在帝国的东方创造了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又借助蒙古的军事力量威慑打击了潜在的敌人,稳定了保加利亚的局势,为帝国获取更大的生存空间,还拥有了借助两个近东大体量的强国施加影响力的机会。与蒙古帝国通过联姻的方式构建同盟关系是拜占庭晚期外交层面取得的重要成果,但是由于战略选择的局限性和地缘政治的影响,这层同盟关系最终未能改变拜占庭帝国走向灭亡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