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专访】“不诚实，永远不能提高环保水平”——《漂绿六宗罪》作者斯科特·凯斯（Scot Case）

■绿色世界观

打击环境营销中虚假宣传的现象需要所有国家相互协作

2007年，美国环境营销公司TerraChoice发布调查报告《漂绿六宗罪》，揭露企业界的虚假环保宣传行径。

如今，这份调查报告已成为判断企业漂绿行为的主流标准，11月初，南方周末绿色工作室采访了该公司的副总裁斯科特·凯斯（Scot Case），请他分析漂绿现象的成因和对策。

G＝南方周末绿色工作室

S＝斯科特·凯斯（Scot Case）

G：漂绿现象如今在中国的跨国企业中非常普遍，美国的情况如何？

S：我们曾在北美地区抽出了1018种产品中，仅有一个产品符合自己宣扬的环保卖点，也就是说涉嫌漂绿的产品达到99.9％。当时，我们甚至以为是自己搞错了，甚至重新仔细地检查所有数据。

当漂绿铺天盖地之时，我们必须让企业和公众意识到，如果不能诚实地面对我们所谓的环保行动对环境带来的实际影响，我们将永远不能提高我们的环保水平。

G：美国企业界的漂绿潮发展至今，有什么变化吗？

S：在我们的后续研究中，发现了另外一项罪行：崇拜虚假标签罪，很多制造商开始创建自己环保标志。这些环保标志和类似EcoLogo或Green Seal的合法标签（加拿大和美国的官方环境标志）是有区别的：合法的标签是建立在公开标准上，并通过开放的、公开的、透明的程序检验。而制造商们自己制造标签没有任何标准依据。他们只是简单地把他们制造的标签贴在产品上，以此愚弄消费者。

G：制造商自己创建环保标识是否违法？

S：制造自己的绿色标签并不违法，但消费者会惩罚这些公司——拒绝购买该公司产品。比如，当消费者发现罐装除臭剂、发胶喷雾产品里含有喷雾气体对地球臭氧层有害，他们就会停止购买该类产品。消费者会在法律禁止之前就主动停止购买，如果公司要等到法律禁止了才停止错误的做法，极有可能将一个顾客也没有。顾客的环保期待从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约束这些公司错误行径的作用。

G：既然如此，为什么漂绿还是如此普遍？

S：部分原因是缺乏约束这种行为的法律条款。每个国家都明令禁止欺骗性广告，但漂绿带来的挑战是，公司可以做表面上是准确的，但实际上仍然存在误导的环保宣传。例如，公司说他们的产品含有百分之十可循环利用材料，从事实层面看，这也确实是准确的说法。但是，如果公司试图凭借这样的宣传，来暗示自己在环保方面的领先，这或许就是一个误导，因为很有可能其他的公司的产品甚至包含百分之十以上的可循环利用材料。

《漂绿六宗罪》作者斯科特·凯斯（Scot Case）

G：在法律界定漂绿尚存难度情况下，漂绿问题该如何应对？

S：无论在美国和加拿大，联邦政府是严厉打击欺诈行为。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最近处罚了一些公司，其中一家公司声称它的产品材质是竹子，但实际上是人造纤维。（这些公司应更准确地说明，产品材质是人造纤维，而人造纤维确实来自于竹子，并且能够证明这种说法是准确的。）另一家被处罚的公司则声称自己的产品可生物降解却没有证据证明。

此外，诸如美国，许多消费者保护法是禁止欺诈性市场宣传，联邦商务委员会法案第5章就有和环境营销有关的法律规范，这些法律也能从一定程度上阻止漂绿行为。

G：对于漂绿还非常陌生的中国民众而言，你认为他们该如何应对挑战？

S：环境营销是一种新现象。人们都在学习什么规则是可以接受的，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漂绿六宗罪》就试图为我们解释一个应有的规则：一、为你宣称的环保行为或者产品提供证明。二、只有合法的环保声明才能区别于其他产品。三、如果条件允许，要尽量遵守如EcoLogo或Green Seal这些在公开、透明的过程中形成的环境标准。

很明显，中国同样清楚地认识到，与其他如EcoLogo全球性环保标志，和全球生态标签网络的其他成员合作，以确保标准的建立和验证之间的协调，是非常重要的。有效地打击环境营销中虚假宣传的现象，需要所有国家相互协作，因为我们共同面临着经济全球化以及全球性的环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