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本文到:

“秃鹫”之生——AMC,中国版的“大而不倒”神话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舒眉 2010-07-21 19:59:56 来源:南方周末

这是中国转轨的典型一幕,生长与溃烂同在,合理与无奈交织,梦想与利益杂糅

十年前,中国断臂求生,将可以拖垮国家的巨额坏账果断剥离,以求换得金融业和整体经济的轻装改革。食此坏账腐肉而生的“秃鹫”,开始盘旋其中

十年后,中国经济举世瞩目,当年万亿坏账却又可能轮回到政府手中,而第一批“秃鹫”——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正脱身而出

华尔街的“大而不倒”神话,正在中国的金融街上演? (CFP/图)

成立时被规定“十年存续期“的信达,率先拿到了新的身份证 (CFP/图)

四家资产管理公司不良资产处置情况(2009年9月) (李伯根/制表/图)

信达重生,坏账轮回

埋单的压力再度留给了未来。最后的结果是需要全民埋单——以13亿国人来进行最粗略的匡算,每人需要为此掏出1000元

出生时烙在身上的“十岁”之咒,安然化解——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冗长的领导致辞。7月16日,在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全体来宾站着观礼——不到半小时,信达股份公司的挂牌仪式简单了结。这意味着,信达获得新的金融控股公司牌照。

信达是中国首家也是最大的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十年前,中国将四大银行的万亿元不良资产整体剥离,设立了四家资产管理公司(简称四大AMC)来接收并处置这些坏账,并明文定下“十年存续期”。

在华尔街,处置不良资产的公司往往被称为“秃鹫”。他们靠那些“腐肉”为生,也替整个经济体清理垃圾,是经济生态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在中国,这个领域长久以来像个荒漠。四大AMC,是中国的第一批“秃鹫”。设立之时,国家给他们每家划了一大块“腐肉”。这既是“食物”,也是包袱。

不过,十年之后,包袱很快都将被国家重新托起——信达将与财政部共设“共管账户”,将信达账上挂着的两千多亿元不良资产再次剥离至此,存续时间目前初定为十年。另外,信达所欠数百亿元央行再贷款也将停息挂账。

从此之后,财务报表焕然一新的信达将轻装上阵,他们的目标是完成商业化转型,引进战略投资者,并梦想上市。

如果四大AMC都按照这样的方式来操作,则他们剩余的坏账将同样被挂到财政部。因为四大AMC并不披露不良资产处置情况的详细数据,剩下的坏账总额,目前官方部门都没有说法。而业内流行的数据是超过1万亿元。

而且,这些坏账都是十年来未能处理掉的,大多都已是真正的“烂账”,再要进行回收难上加难。

埋单的压力再度留给了未来。如果十年后还是处理不掉,将如何处置?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需要全民埋单——以13亿国人来进行最粗略的匡算,每人需要为此掏出1000元。

这是此前时间换空间思路的再次延续——十年后每人掏1000元,与今天掏1000元,与十年前掏,难度并不一样。而政府财力也如天壤之别,十年前财政收入刚刚突破1万亿元,今年这一数字已刷新到8万亿元。

好银行,坏银行

央行行长周小川曾经这样公开描述1.4万亿元不良资产,“50%是各级政府行政干预导致的,30%是为了支持国有企业,剩下的20%才是银行自身经营造成的”

一个普遍的共识是,这些坏账大多都是中国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过程中的转轨成本

一切要追溯到1997年11月17日,中国金融业的历史就此转折。

这一天,中央召开了第一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在这个会议上,作为对金融体系动“大手术”的步骤之一,剥离银行业的巨额不良资产,并成立四大AMC(华融、长城、东方、信达)的方案,正式确立。

事实上,巨额不良资产的问题,早已令人忧心。

早在1994年,在北京举行了著名的“京伦会议”,最早提出我国银行不良资产治理问题和治理对策。在这次会议上,专家们借鉴其他国家的做法,提出了三种处置模式,并反复比较了其中的优劣。

但真正让决策层下定决心破题,则是在1997年。这一年,突如其来的亚洲金融风暴让中国各家银行满目疮痍的资产负债表暴露无遗。高达近30%的不良率让许多观察者发出了“中国的银行已集体破产”的忧虑之声,再不改革,将危及经济全局。

将银行分成好银行与坏银行的思路在此时得以确定——也就是说,将不良资产剥离,银行带着优质资产轻装上路,业内称为“好银行”;而坏账则由一个机构“坏银行”来经营和管理。

筹备整整进行了一年,期间决策层一直保持着密切关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部副部长魏加宁回忆说,1998年他们对金融风暴进行追踪,就不良资产写了个报告,时任总理朱基两次亲自批示。

1999年,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终于应运而生。

他们以央行再贷款和定向发行金融债的方式,分别对口承接了工、农、中、建四大国有银行共计1.4万亿元的巨额不良资产。成立之时,财政部作为惟一股东,向每家AMC注入资本金100亿元。

这个方案充满争议,但更多的是无路可走的无奈。

一个普遍的共识是,这些坏账大多都是中国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过程中的转轨成本——在转轨之初的“拨改贷”改革中,当财政不再直接为企业拨款,银行就变成了一个新的“出纳”,不断为经济输血。

央行行长周小川曾经这样公开描述1.4万亿元不良资产,“50%是各级政府行政干预导致的,30%是为了支持国有企业,剩下的20%才是银行自身经营造成的”。

“这是改革开放30年来累计风险的暴露和释放,”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国务院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巴曙松说,“如果要等银行靠自身的力量偿还不良资产,那么很有可能变成‘僵尸银行’”,所谓的僵尸银行指的是那些既无活力,也未倒闭,不可能对经济增长形成支持的银行。

“坏银行”的出生,正是为了给中国经济腾出一些干净的“好银行”。

上一页12下一页

 

12

我要打分:

1/5 (共2票)

责任编辑: 肖华 助理编辑 温翠玲  
评论19

同步评论并分享本文到:

  • 新浪微博
  • 腾讯微博
  • QQ空间

最新调查

2011年是国内军事领域不平静的一年,这一年您最关注的十大国内军事新闻是什么?
   查看投票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