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策奖得主盖尔·考德威尔谈独身、写作与那些说“不”的时刻
作为一名被上世纪七十年代女性主义运动深刻塑造的女性,考德威尔反复叩问这场运动对她的意义。她将女性主义称为“名为理智和自尊的脚手架”,是这台脚手架帮她“把控人生路上一切可怕之处”。她也注意到当代文化对女性主义的简化,那种将痛苦浪漫化的叙事,她称之为“勇士兼殉道者心态”,一种“对女性有着截然不同诱惑力的自毁的流血运动”。
责任编辑:黎衡

普利策奖得主盖尔·考德威尔。资料图
2020年夏天,盖尔·考德威尔的回忆录《明亮珍贵之物》在美国出版。这位普利策杰出批评奖得主、《波士顿环球报》前首席评论员,在书中回望了自己的一生:从得克萨斯州农场的童年,到马萨诸塞州的剑桥独居岁月;从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中觉醒的少女,到终身未婚的知识女性。六年后,这本书的中文版与中国读者见面。
考德威尔1951年出生于得克萨斯州阿马里洛。那是一片空旷、粗粝、地平线一望无际的土地。她的童年里,既有勇敢反抗性骚扰恶霸的警觉,也有在广袤天空下独自奔跑的自由。青春期时,第二次女性主义思潮席卷美国,这场运动拯救了一个内向女孩摇摇欲坠的青春,把她从沉默的观察者变成了敢于发声、与不公对抗的人。再后来,她把一台打字机放在那辆旧沃尔沃汽车的后座上,一路向东,离开了得克萨斯。在东北部一间阁楼公寓里,她与苏格兰威士忌较劲,同时死死抓住“当一个作家”的念头不放。此后二十余年,她在《波士顿环球报》撰写书评。
这本书回顾了她一生中那些决定性瞬间。她直视这种“大步流星走入”的孤独,也审视那些曾经“说不”的时刻——离开的男人和女人,没有读完的研究生课程,辞去的工作和告别的城市。她将这些选择比作洗牌:“在某一刻你会洗个牌,然后说眼前这副就是真实的生活。”
书中相当多的篇幅留给了那些看似平凡的相遇和告别。五岁的邻家女孩泰勒闯入考德威尔的生活,两人成为跨越年龄的密友。泰勒常常来她家玩耍,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互相学习。考德威尔与泰勒分享生活经验,而泰勒天生的无畏与自信,让步入暮年的考德威尔看到了某种希望的光亮。她写道,泰勒就像“一颗从天上滑落到我院子里的星星”。当泰勒渐渐长大,开始拥有自己的世界,考德威尔接受这种疏远,称“事情本应如此”。她把自己定义为泰勒“性格塑造过程中的一段美好回忆”,认为这项职责已经完成。
还有她的萨摩耶犬图拉。这条五十磅的狗,是独居的考德威尔最重要的避难所。与图拉一起在树林漫步,能带来心灵的宁静;一次喝退骚扰者的经历,让她意识到,这条狗也是独身女性的护身符。图拉去世后,考德威尔在泳池里哭泣,心碎了一池子,却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事”。她由此写道:“必须去爱眼前的东西,而不是只爱成为过去的东西。”
作为一名被上世纪七十年代女性主义运动深刻塑造的女性,考德威尔反复叩问这场运动对她的意义。她将女性主义称为“名为理智和自尊的脚手架”,是这台脚手架帮她“把控人生路上一切可怕之处”。她也注意到当代文化对女性主义的简化,那种将痛苦浪漫化的叙事,她称之为“勇士兼殉道者心态”,一种“对女性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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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