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认定:467年后,这座明代危房被追认为文物
“闽中山区又发现了一座珍宝。”蔡宣皓认为,“这座建筑构件样式高古、彩画保存较为完整,在南方山区极为难得”。
“再申请不到资金维修,这个房子没有人住的话,不到一年,就会倒掉的。”
责任编辑:刘悠翔
车开进了一个山间盆地。一条小溪蜿蜒贯穿,滋养了盆地内的近千亩平畴。从高空俯瞰,整个盆地就宛如一只蹲在船头的鸬鹚,它的头部、胃囊、尾巴都栩栩如生。传说很早以前,人们把这里叫作鸬鹚坵村。
后来,有人在附近山区发现了铁矿,炼铁的高炉在村子里搭起,四方的游民成为这里的矿工与炉户,渐渐地,人们开始把这个村子叫作“炉坵村”。
南方周末记者与“暂不”到达福建省永安市炉坵村的那天,村里正在办一场白事酒席。曾经身为古建修复师的暂不,几乎跑遍了福建的山野,去寻找那些遗落在乡间的古代建筑。2026年8月12日的炉坵村之行,原本是打算去看炉坵村的古堡。
炉坵盆地虽小,却在清代中晚期建起了多座古堡式民居。无人机视角下,农田里散布着一座座类似古堡的大厝,这些带有防御性质的大型民居,当地人也将它们称为“某某堡”。比如位于稻田中央的治元堡,房子除了厚实的城墙外,还在大门外设立防御池,早年池中设了吊桥,吊桥提起,敌人就无法靠近。此外还有成志堡、乾元堡等土堡,据村里人说,早年村里七座土堡的排布形状,俯瞰似北斗七星。
车子开在寻访古堡的乡间小路上,暂不偶尔朝车窗外瞥一眼。“哇靠!”他轻轻叫了一声,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我好像看到了一座奇怪的建筑。”他对坐在副驾的南方周末记者说。
顺着他看的方向,是一座歇山顶的木构建筑。这个屋顶与周边房屋的硬山屋顶完全不一样,它低缓下沉的屋顶曲线,在四周僵直的建筑中,也显得极为特别。

这座木构建筑的外观。南方周末记者 王华震 摄
再走近看时,暂不的“啧啧”声不断。建筑正中的四根柱子中部微微膨大,两头渐细,虽不明显,但可以看出是“梭柱”的特征。再低头往下看,几枚柱础的形制为覆盆式,“像宋元的形制。”暂不激动地说。
抬起头来,更大的惊喜几乎要让他大叫出来。头顶繁复的藻井令人炫目,所有梁枋、斗栱,都被红、黄、黑相间的彩画所覆盖。“稍稍缓过神来,注意到木构本身简洁、粗壮而有力,层层向中心出跳,结束于一个空空荡荡的圆洞。”暂不后来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

该建筑的藻井。暂不 摄
寻遍这座建筑的各个角落,我们没有发现文保碑或者不可移动文物的挂牌,这极不寻常。全国第四次文物普查活动(以下简称“四普”)在2025年底逐渐接近尾声。2025年12月17日,永安市公示了当地四普新发现的58处不可移动文物名录,其中并没有眼前这座建筑。
“惊喜之余又不免生出一丝怅然。以这座建筑风格之高古、工艺之精湛、装饰之华丽,绝非等闲之辈,却与眼下破败荒凉的环境形成巨大的反差。”当时的暂不充满疑惑。
2026年9月1日,在暂不“发现”这座建筑的半个多月之后,永安市文体和旅游局补充发布了一道《关于永安市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第五批新发现未定级不可移动文物名录的公示》,这次新发现的名录中,只有一座古建筑,它被称为“炉坵福兴宫”,年代为明代。
它叫什么
“闽中山区又发现了一座珍宝。”这是蔡宣皓看到暂不发布的照片后的第一反应。蔡宣皓是福州大学建筑与城乡规划学院副教授,和暂不的观点一样,他认为,“这座建筑构件样式高古、彩画保存较为完整,在南方山区极为难得”。同时他也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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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