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电影篇 “盲人的世界就是残忍的” 电影《推拿》的改编难题

“电影《推拿》没有纠缠于原著小说的叙事语言和人物结构,而是采用干净、简单、聚焦的叙事线,像拍摄纪录片一般去观察盲人的世界……毕飞宇小说被许多读者称赞为避免了此前许多中国大陆文学里对残疾人居高临下的语气,在娄烨的电影里,他通过站在盲人的视角、让正常人进入黑暗的体验,传递了与小说气质相似的一致性。”

娄烨的《推拿》温暖而残酷,复杂而矛盾。毕飞宇非常欣赏这一点,他最怕改编后的作品给观众一种错觉:盲人生活得已经很好了。“中国盲人的处境其实非常艰难。从人性角度讲,每个人是平等的。但从社会保障体系说,一定要把残疾人当弱者看。” (剧组供图)

“我把《推拿》扔给他就不管了,任由他处置。”毕飞宇指着娄烨笑,然后补了一句,“这次你一定会通过审查。”

审查很顺利,只用了一周;剪辑却用了一年半。一般电影的片比是1∶7,这次娄烨一共拍了两百个小时,片比是1∶100。“娄烨告诉我,他可以用素材剪出三到五部不同的《推拿》,所有可能性他都想好了。”毕飞宇说。

对娄烨而言,这次他面对的两大难题是:如何改编小说,如何面对一个从未曾体验过的、看不见的世界。

2014年第64届柏林电影节上,娄烨执导、根据毕飞宇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推拿》获得“最佳艺术贡献奖”。

美国《综艺》杂志将《推拿》视为娄烨最好的作品之一,它认为娄烨解决了这两大难题:“电影《推拿》没有纠缠于原著小说的叙事语言和人物结构,而是采用干净、简单、聚焦的叙事线,像拍摄纪录片一般去观察盲人的世界……毕飞宇小说被许多读者称赞为避免了此前许多中国大陆文学里对残疾人居高临下的语气,在娄烨的电影里,他通过站在盲人的视角、让正常人进入黑暗的体验,传递了与小说气质相似的一致性。”

相当于改编微型《清明上河图》

毕飞宇和娄烨相识于2006年。那年,他们受邀参加美国爱荷华大学举办的作家培训班,两人做了三个月同学,彼此称对方“老同学”。

“老同学”一直希望合作一次。最早商量的题材是关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后来毕飞宇拒绝了,“这对我来讲动作太大,我得先到耶路撒冷生活很长时间”。

2008年,毕飞宇写完《推拿》,电影版权卖出后,投资方屡屡找不到合适的导演来拍摄,毕飞宇想到了娄烨。2012年,娄烨接下了《推拿》。

“这当然是毕飞宇的《推拿》,我认为它也应该是我的《推拿》。”娄烨对南方周末记者开门见山。

小说《推拿》里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叫“沙宗琪盲人推拿中心”的地方。“沙宗琪”是一个小社会,上演着盲人生活悲喜剧。小说里,王大夫、沙复明、小马、都红、小孔……十几号盲人推拿师,毕飞宇给每个人安排的篇幅几乎一样——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没有主人公的小说。

“这是一个犯忌讳的小说,可以说是问题巨大。”毕飞宇这样向南方周末记者描述自己的编排,“为什么没有主人公?因为平等观念是这个小说里非常重要的一个观点,我要求自己从写作的第一步就开始实践这个观点:不能再让小说的盲人分出等级——谁是主要人物、谁是次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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