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贝马斯，一个“不合时宜”的思想家走了

尤尔根·哈贝马斯（Jürgen Habermas，1929—2026），德国哲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的中坚人物，当代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2026年3月14日逝世，终年96岁。 （资料图）

“有点恍惚。”卓越形容他听到于尔根·哈贝马斯去世消息时的感觉。这是3月14日晚上十点左右，他正和朋友一起吃饭。

两个小时前，在北京东四环中路上的跳海酒馆，“法兰克福学派主题展览”开幕。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常培杰受邀作了一场讲座，介绍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

当现场观众在注视PPT时，也能看到右侧墙上贴着哈贝马斯的照片，他是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核心人物。照片下方印着一句话：“生活世界的媒介化，采取了一种殖民化的形式。”这句话出自哈贝马斯的代表著作《交往行为理论》。书中，他提出以“交往理性”来缓和相互争执的多元主义局面，在公共生活中确立规范性原则。

“哈贝马斯对左翼的思想有一种‘背叛’。因为他讲协商，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协商、跟政府之间的协商。”常培杰说。

卓越是跳海酒馆的主理人，活动正是由他策划。八点半，讲座结束，他离开酒馆，不久就得知哈贝马斯在当天去世，终年96岁。

哈贝马斯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在漫长的学术生涯中，他从自身出发建构起系统理论体系，强调以理性沟通来解决现实问题。他的“世界公民社会”理论，设想以民族国家为起点，经欧盟式区域一体化过渡，最终迈向全球民主、法治与人权的世界秩序。

但他去世时，俄乌冲突仍在持续，中东地区又起烽火。“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观点是不合时宜的，但又是这个时代特别需要的。”上海纽约大学校长、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童世骏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法兰克福学派主题展览”和讲座活动，在跳海酒馆举行。（受访者供图）

建设性的批判理论

跳海酒馆的一面墙上，展示了法兰克福学派的历史脉络。哈贝马斯的学术研究正是在拜师法兰克福学派中成长，但首先是从反对自己的“偶像”开始的。

1929年，他出生于德国小城古默斯巴赫，患有先天性唇腭裂，做过多次矫正手术，表达困难，这让他意识到语言作为交往媒介的重要性。因年龄尚小，没有参军入伍，他避开了曾为纳粹侵略战争服务的污点。尽管他曾加入“希特勒青年团”，但接受的是护理培训，并不算战斗人员。

当哈贝马斯两岁时，马克斯·霍克海默出任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研究所所长，提出“批判理论”纲领，主张从多方面对现代资本主义进行批判，超越传统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分析模式。

常培杰称之为“颠倒”，“马克思在构建自己理论的时候，是对黑格尔主义的颠倒，而法兰克福学派又是对马克思的颠倒，将研究的方向定位在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