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AI干活,最好客气点?学者刘书亮谈人机伦理

刘书亮的身边就有老师劝说,要对AI礼貌一些,“等AI统治地球了,还可以饶你一命”。

责任编辑:刘悠翔

在很小的时候,刘书亮看过一则电视广告。那是一家小型减肥产品企业做的广告,粗糙的二维动画里出现了一男一女,身体都偏胖,但吃完减肥药后,两人立刻瘦了下来。

用动画来展示产品效果,在当时的广告中并不罕见,但当时的刘书亮不禁起疑:“让两个动画形象瘦下来,画师不是改几笔就能做到吗?这不是在欺骗消费者吗?”

这个童年的小插曲让刘书亮一直记到现在。难以将自己代入动画形象、沉浸到故事当中的情况曾经困扰过他。“我觉得我可能脑回路有点‘不正常’。”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自嘲道。

刘书亮是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教授。读博期间,他创立了“动画学术趴”账号,分享动画学术前沿、行业观察与评论,如今已有70多万订阅者。

他发现,自己对动画角色产生的距离感并非“不正常”。在观看动画时,人们往往会不自觉地把角色想象成一个独立生命的“人”,并畅想“它在设定的剧情之外,还会做些什么”。在新书《虚拟偶像、AI数字人与赛博生命》中,这种对角色在故事之外生活状态的想象,被刘书亮称为“后台幻觉”。

动画电影、数字游戏、AI漫剧的出现,让这种“幻觉”十分普遍,大量的同人二创也建立在这样的想象之上。与之相反,也有人始终意识到角色的虚构性,一旦发现剧情与现实经验相悖,就会立刻出戏,这便是刘书亮遇到的情况。

如今,随着AI的发展,“后台幻觉”也延伸到了AI智能体,问题便包括,“使用完AI后,是否要跟它道谢?它在你不使用的时候,又会想什么?”

刘书亮的身边就有老师劝说,要对AI礼貌一些,“等AI统治地球了,还可以饶你一命”。刘书亮不习惯与AI道谢,因为站在AI的角度,“谢谢”是个冗余信息。不过,他是豆包的“重度用户”,有时候,他与专家模式的豆包聊天,聊着聊着,他愈发觉得,自己像个要求苛刻的甲方,豆包则像个乙方。为了表示客气,他决定在开头加一个“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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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9日,北京,世界机器人大会上,一只机器人手在盘健身球。视觉中国丨图

更大的问题则是,在AI变得愈发聪明强大的今天,我们应该如何思考与AI生成的一系列形象,乃至AI本身的关系?我们还能仅仅将它视为一种趁手的工具、一名合格的乙方吗?在刘书亮看来,人类放弃完全掌控AI的执念,将其视作一个拥有独立意志与“后台”生活的行动者,并与之达成跨物种间的某种共识,或许才是大势所趋。

在新书出版之际,刘书亮接受了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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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书亮。受访者供图

我们如何深陷“二次元”中

南方周末:你在书中通过对比实拍电影与动画,提出“后台幻觉”这个概念,可否为读者介绍一下这个概念?

刘书亮:对一部实拍的真人作品来说,虽然故事是虚构的,但演员永远有真实的身体。但对于动画来说,动画角色的身体性其实不存在,它就是一个画出来或者三维建模的“纸片人”。当我们面对一个被抽空了身体的数字化形象时,我们就知道它是假的,它也很难出现在我们的生活当中,这个虚假性内在于动画这种媒介本身。

那么,看完一部动画电影后,我们会主动去想象,在电影之外,这个角色发生了什么?它还有什么样的性格、习惯、喜好?但与此同时,我们又知道,所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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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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