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头挂花幡”到“两头婚”：江村婚俗的因循与变迁
乡土社会的韧性，从来不在于守着规矩不变，而在于当旧规矩不适用的时候，老百姓有本事自己“补路”。
责任编辑：辛省志
2026年8月，我跟随南京大学周晓虹教授团队，在苏州吴江开弦弓村做了一周的田野调查。这个村子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江村。1936年，费孝通先生来到这里调查，写成《江村经济》。九十年后，我带着书本里关于江村的印象走进村庄，原本以为自己要寻找的是一些逐渐消失的传统。
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开弦弓村一角。作者供图
最先让我感到意外的，却是现在的婚俗。
我们访谈了姚阿姨，她已经六十多岁，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说起女儿结婚，她告诉我们，现在年轻人有一种婚姻形式，叫“两头婚”。
“不兴嫁，也不兴娶。”她说，“户口不迁，不要彩礼，也不要嫁妆，生了孩子一边一个姓。”
我问她，以前不都是男婚女嫁吗？她摆摆手：“那是老黄历了。现在都一个孩子，嫁出去了谁管我们？”
我一开始没有完全听懂。在我原来的理解里，婚姻似乎天然是一种“从这里到那里”的移动：女性嫁出去，进入丈夫的家庭；男性娶媳妇，组成自己的家庭。可是姚阿姨说的“两头婚”，却好像把这个单向的移动改成了两边跑——夫妻结婚以后，两边都还是自己的家；孩子也不只属于一个家庭，而是分别承接双方的家庭关系。
而后一位三十岁出头、刚结婚不久的年轻人告诉我，他和妻子就是“两头婚”。“这样两边父母都照顾，两家都高兴。”
“断路”与“补路”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访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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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吴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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