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的历史:从耻辱柱走向网暴 | 宋宇读《羞耻政治》
不过耻辱柱能提前确定时长,而互联网的暴力近乎没有终点,范围更广。下课铃永不响起,基彭贝格尔将一直站在墙角。羞辱的性质没什么变化,受害者经受的都是众人铺天盖地的恶意,或秽物或言语。
责任编辑:刘小磊

卡帕《沙特尔被剃头的女人》。资料图。
与羞辱有关的影像总是令人印象深刻。诺曼底登陆之后,战地摄影师罗伯特·卡帕在1944年8月16日拍摄了“沙特尔被剃头的女人”。年轻女子西蒙娜·图梭被群众剃光头后游街,怀里抱着婴儿。孩子的父亲是德国国防军士兵,这一年死在了东线。
法国解放了,“横向通敌”的女人们遭了殃,群众有大把怒气要发泄。图梭最后被送去了警察局。图梭和母亲都被当众剪掉头发,又被指控告发邻居,战后的审判无法弄清楚事实。
《羞耻政治:一部近现代史》的各语种版本都选择了《生活》杂志摄影记者卡尔·迈登斯在马赛附近村庄拍摄的一张照片。受辱的女人心如死灰,两个男人心无旁骛地剪头发,围观的女人和孩子发自内心地快乐,表情多少有些瘆人。
英国军事史家安东尼·比弗指出,以剃头惩罚女性可以追溯到《圣经》。头发在中世纪被视为女性最具诱惑力的特征,因此剃发也成为惩罚通奸女性的一种羞辱手段。这种手段在20世纪再度流行,纳粹德国用过,长枪党在西班牙内战时期用过,海明威把这种暴行写进了《丧钟为谁而鸣》。
当这种行径出现在庆祝解放的法国人中,尤其不同寻常。受辱的女性包括性从业者、不明就里坠入爱河的少女、单单为不饿死而与德军士兵交往的战俘妻子。事实上,动手剃头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自己也曾有过较轻的通敌行为,他们抢先参与清算,多少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失。
比弗说,剃头本意是通过破坏女性外貌、剥夺其女性魅力来实施羞辱,但剃头者和围观者的集体狂热,反而营造出一种带有性意味的替代性兴奋。那些女人往往要站在卡车后部游街示众,有些被涂上柏油,有些被剥得半裸,有些则被用颜料或口红画上纳粹卐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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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黄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