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适者口珍 闲话说蟹

蟹的生长环境真广,山里、溪里、河里、海里都有。
有会爬树的椰子蟹、有会迎浪的帝王蟹、有爱净水的溪毛蟹、有吃臭腐的大闸蟹,
种类之多,不胜枚举。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全是丑八怪!

蟹的生长环境真广,山里、溪里、河里、海里都有。
有会爬树的椰子蟹、有会迎浪的帝王蟹、有爱净水的溪毛蟹、有吃臭腐的大闸蟹,
种类之多,不胜枚举。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全是丑八怪!

秋临枫红,全世界都爱吃这鲜美、准备冬藏的肥蟹。就亚洲来说,台北绝对是个吃蟹的天堂。台北的上海馆子,会将金门梭子蟹,用盐卤、少许高粱,腌拌后放进冻库。客人来了,壳肉分离,斩分八片,沾姜醋吃,是为“呛蟹”(音读“呛哈”);南部会用活的毛蟹浸在糖酱汁里,加大蒜和少许辣椒放冰箱腌两日可食,味道有些像咸蛤仔;日本料理店会将帝王蟹的腿,用碳烤或清蒸的吃原味,也有用日本照烧酱、味噌酱来填它的味;东北酸菜锅会用蟹来提鲜;北平馆会用菜蟳来做酱爆蟹;广东馆会用蒜酥来烹青蟹,名为避风塘蟹;台菜馆会用母的红蟳来蒸米糕,在喜寿宴中常见;要吃膏满黄肥的还有处女蟹,基隆夜市还有奶油焗蟹……但现在炒的最火红的还是大闸蟹。

二十年前我与朋友假道上海再到成都,手里拎了一箱大闸蟹,许多四川朋友还不了解其中味。我偷偷带了几只回台湾,许多台湾朋友也是对这螯毛毛的家伙不甚其解。先是香港人的炒作兴风,后是台湾人的起哄作乱, 这大闸蟹价格水涨船高。 此刻大陆的经济条件好了,吃大闸蟹更得地利之便。台湾人、香港人要吃,得付出代价了。

中国人吃蟹已几千年的历史,从《山海经》、《周礼》都有多种食蟹的记载与方法, 更有许多名人为蟹咏诗提词。 《红楼梦》 的第三十八回,还特别描述了贾宝玉、林黛玉等藕香榭食蟹之景,说尽食蟹的馋相。我有个学妹小芳,是班上四大美女之一,从小爱吃蟹。我看过她吃大闸蟹的模样,能毫不遮丑地用牙将蟹咬开,那“壳崩”的声音传进脑门、蟹汁沁在齿颊间的当儿,她说:心中就会莫名的一股舒畅。她从不用吃蟹的工具,一只大闸蟹,咬、啃、撕、吮之间,膏肉尝尽,还可将蟹壳还原,比起台北亚都饭店的严长寿得用工具吃蟹高明多了!小芳拥有博士学位而未婚,长相也不错。三十岁那年,家人帮她弄了回相亲。男方事业有成,为了表现大方与诚意, 席间鱼翅、鲍鱼都点了,还外加一人一只大闸蟹。小芳见蟹心喜,用她独门呲牙咧嘴的吃法,伴着吱吱喀喀的壳爆声又吸又吮高技法地吃尽蟹肉,精彩了整桌饭局。但那餐饭后,对方再没约过她了。

去年小芳拎了八只蟹来,要我教她能够好吃又斯文的食蟹方法。我问她:怎么啦,大小姐,突然想下厨啦?她说:她有对象了,男的小她一岁,这次重点是要把男方的爸妈搞定。因为男方家长也是吃家,但她想做一道对方绝没吃过的吃法。而且她已经夸下了口,约了两老到她家来。我教她用三块豆腐放在碗里,用汤匙捣碎了,再用网子压滤过去。这捣碎的豆腐,用蒸好的老母鸡汤上的浮汤(带油)泡着,等汤冷了再去蒸二十分钟,这时把汤滤掉不用(豆腐的豆腥味就去掉了),豆腐从碗中反扣回来,成了圆盘状。另外将大闸蟹蒸五分熟,再把蟹膏蟹肉取出,烧热锅,放一点猪油,爆香葱姜,将蟹粉下锅用慢火慢炒,淋下绍兴酒后再加一碗老母鸡汤。煮滚后取出葱姜,将豆腐滑进锅中与蟹粉鸡汤同烧。汤滚了,改中小火慢烧,加一点泡软的干贝和干贝汁。待汤汁收少了,也可以说,所有精华都沁到豆腐中后,略略勾少许的芡汁,淋些香油,就大功告成!

小芳如法炮制在家里也弄了这道“梁府蟹粉白玉板”,男方老人家吃得如何我不知道,只是小芳已嫁了半年, 还怀了孕,准备迎接小宝宝了。蟹也真是,能覆舟、载舟啊。

台湾秋末后东北角抓的花蟹特甜,要炒要蒸都鲜美无比。尤其清蒸,台湾师傅会用很少的酱油、糖、乌醋、白醋、白开水、姜末,调成一种淡淡的酱汁。这花蟹得先吃它的螯,上桌前师傅早就将壳拍碎了,我们只需轻轻的将指尖一掀,蟹壳即开。蟹螯肉一节约十公分长,入口一吸,整条肉棒子入口。因为它是海蟹,那一股海风的微咸更突显了蟹肉的鲜甜柔美。吃蟹身肉的时候, 可以轻沾一下师傅调的汁,又进入了另一块鲜美的境界。

蟹,有人称它“无肠公子”,有人说它“横行霸道”。不论如何,它丰富了中国人千年的食谱,提供了文人墨客的诗词题材,还有道不尽的故事。但我觉得最有趣的是,它影响了我学妹小芳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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