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让自己活过来
让自己活过来
虚有其表,是我的状态。整脊医师说:“你真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耶!外表看起来好好的,身体都是虚的,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再要加上走起路来还活蹦乱跳,有谁愿意相信我是从小病到大的?早产儿外加偏食性营养不良,低血压与先天性肾弱,导致五脏六腑的运作都不太卖力,心脏的养分不足,跳起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自己都听得到不太规律的心脏奏鸣曲,经常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休克。
当然,这样的遗憾,让我有机会学太极拳,十九岁那年彻底治好了手脚冰冷,至今年过半百,掌心依旧温暖。人是有惰性的,不被病痛催促,根本没有学习的动力,我当然也是身体健康便健忘的那种 “平凡人”一族。之后,早早遇上更年期,与各种症状对抗了十多年下来,拉筋、放血、针灸、打坐、练气功,甚至忍无可忍跑去自我放逐地到处旅行,忍着身体的病痛,去接触异地文化,慢慢地冷静下来,去接受我就是我的陌生与熟悉;否则,我就快要疯了。
练习爵士乐摇摆舞时,遇到一位加拿大女孩表示:“喜欢留在台湾,因为这里的中医师听得懂我的症状,不会像西医那样检查老半天,宣布一切正常,就结束了,好像我是个疯子,该转心理科医疗,明明我的身体就是不舒服啊!”呵呵!就这一点而言,真该感谢老祖宗,留下了许多宝贵的医学常识,让我可以好整以暇地面对自己的身体动乱。
最怕的,是遇到那种没本事却爱胡乱掉书袋的医师,明明病人处于疼痛状况,该急救之时,还在长篇大论的述说大道理,真想一拳挥过去,可惜她手上有针,只能先熬过去。承认自己一知半解,有那么困难吗?想想那些毫无医疗常识的病人,会如何任人宰割,还挺可怕的。医学,是个永远读不完的浩瀚领域,病人有一半的求知义务,若无法正确地描述自己的病况,医生的判读就会是错误的,再精密的仪器,也没有自己的感知精准,而大部分的病人都没有描述自我感知的能力,我们的教育体系里,没有这种认知。
那么,我们只能祈祷自己无病无痛地,幸运过一生。一旦进了医院,其实就在赌命。除非,你自己拥有完备的知识,与负责任的医生,正常对话。古代的家庭医生,都有方圆百里的家族病史,一份医案,完整地记录了每个人的身心健康史迹,防患于未然,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大阵仗的医疗配备。可惜,一本不需要付版税的医书,完整地躺在那儿五千年,就是鲜少有人愿意正眼面对它。医宗金鉴第一章第一页说得清清楚楚:上医医未病!不小心没照顾好,才用石针按摩穴位,错过治疗良机,才用药草艾灸 ; 实在是病入膏肓了,才用药,那时,早已大伤元气,破坏了人体的免疫系统,要完整地恢复健康,将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这些原理我都懂,依然是三分钟恒心,不病就转头忘。骨刺发作之时,腰际脊髓隐隐酸痛,就该恢复每日拉筋拍打的暖身运动,我却偏偏赶稿赶得昏天黑地,仿佛敲键盘就是我的毒瘾。暂时交出作业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路,走路走到膝盖肿胀无法抬腿,如今想来,做我的身体还真可怜。
直到从北京飞往西安的途中,身体中间那截整个僵住像打上石膏,才发现事态严重,这已经是第三度严重犯病,每天按时补充钙质与维他命,再也不管用了。迈出一小步,都要疼上好几秒的滋味,很难想象,但我就这么熬过了好几天。推拿、按摩也一点都起不了作用,只能乖乖地去看医生。很幸运地,在北京遇到很棒的军医,开出望一眼就很顺气的药单,赶紧去抓药来熬,喝上两天就舒缓了。那份药单,根据多年常识,知道这是个好医生,才放心地拿回家。
我的所有中医老师,都这么对我说:“医生与病人要各负一半的责任,剩下的,就是彼此的信任,以及无法期待的运气。”总而言之,只要想救,永远有救。
“永远都有救!” 不知道是谁说的,但对我相当有用,也许是哪天自己的灵魂跑出来大吼,
让昏迷中的我醒过来;总之,这两年,我越加需要努力地拯救自己快速腐朽的身体,
似乎颇有成效,虽然,仍经常要拆东墙补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