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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浩:阮夕清与公共空间 | 心智生活
阮夕清之所以成为阮夕清,不是因为他写了一系列幸存者与世界之恶搏斗并获取胜利的励志故事,而是他巧妙地借助幸存者这样一种叙事视角作为对照,来讲述一个个在人生迷雾里跌跌撞撞前行的行动者的故事,审视在不确定的行动中被一点点拓展开来的人类公共空间,审视在这个公共空间中被确认的那些细小、微妙而脆弱的善。 这既是对他人的理解,也是借助他人目光折射回来的自我理解,因此这理解之心就一定是更多跳动在有陌生人存在的公共空间中。这样的公共空间,曾经活跃在现代小说的开端处与鼎盛期,曾经,是小说教育我们如何进入陌生的世界,以及如何与他人相处。我们目睹阮夕清笔下那些怀揣心事的人,如何捐弃自怜与意淫,如何投入这样的公共空间,在行动中被洗礼,被滋养,被安抚。 -
施战军的2025年度好书
我们虽然知道出生是无从选择的原点,但未必知道成长中向上的足迹有多么重要……这部小说,通过这些普通高原戍边将士的故事,将“人性的高度”“人心的尺度”“生命的广度”“思想的深度”相融,唤起读者丈量自己人生海拔的冲动与信心,对精神的高处心向往之、起而行之。 -
张定浩的2025年度好书
想象和纪实,本来就是人心里的两种热情,它们都指向真实,但要知道其实它们都是残缺的真实,不同之处只在于,小说作者和小说爱好者对此种残缺了然于心,而非虚构作者和读者往往会忽视这一点。 激发读者想去了解和去爱一个人,这也是伊夫林·沃的小说乃至于任何好小说之所以迷人的根源。这本小说是虚构文学不可能被非虚构作品替代的最好证明,小说家引领我们穿越时空的方式完全不同于导游,那是天使的方式。 -
张秋子的2025年度好书
作为一位女性作者,阿措对女性处境的体察尤为贴肤、直接。它来自观看、来自经验,也来自一种不回避身体与现实的写作勇气。这种粗粝的真实感构成了小说最具有生命力的瞬间。 小说中反复出现的蚂蚁意象,构成了一个极具辨识度的隐喻:沿着白线攀爬的蚁群密密匝匝,近看时竟仿佛都长着人的面孔,个体在系统中努力向上,却随时可能被挤落、被踩踏,甚至消失在视野之外。这种对当代竞争状态的直观呈现,夹杂着焦虑、悔恨与迟疑的集体心理,令每一个经历过近代改革浪潮的人都心有余悸。 -
廖伟棠的2025年度好书
诗和世界平等,诗人不需和世界剑拔弩张,更不需臣服世界。梁秉钧的诗超然于外,又返入其中,和世界嘘寒问暖。 地球上的人可以奢侈地哭,但他们狭隘的心浪费了悲悯的能力。或者正是这种激动,更让我们感受到其后她书写那个在宇航员入睡后兀自变迁的地球时,所得到的强大的静力是如此充满感召,充满救赎。 -
孔令燕的2025年度好书
小说以黄河晋陕大峡谷开篇,浩荡河水拉开故事的宏大序幕,以天地、生灵、古塔、树木、河流等自然意象和气韵,将传统与现代、天地与世情融为一体,晕染勾勒出一幅斑斓馥郁、灵秀传神的当代“山居图”。 作家近年的创作越来越深入更为广阔的现实生活,以一部又一部的好作品,诠释何为“写自己熟悉的生活,向自己熟悉的生活更深处去开掘”的内涵。 -
王小鲁:施予者的伦理——再看《日掛中天》| 电影法门
什么是普通的好人?也许他们有一些善良,也能够给予爱,但是这样的爱都是红尘小爱,纵然葆树为人坐牢这件事已经超越了常人之爱的规模,但他需要回报,不能回报则心生怨恨,说明了这仍然是一种凡人之爱。葆树的疾病里有美云的罪孽,同样也有自己的怨念。 普通人哪怕秉持最良好的意愿,彼此深爱和互相给予,仍然不能保证在关系中必然建立幸福。创作者因为悲悯,对于这个世界的苦难更有洞察力。它以叙事告诉大家:凡人的小爱不足以承担生命的重负。 -
顾彬:娃娃谷 | 游说
人都很难面对自己。男人喜欢扮演英雄、爱吹牛。女人呢?虽然近几十年来她们解放了,但还会有人告诉我:男生对她们是最重要的。如果在婚姻或伙伴关系上失败了,她们仍然会主张:遇到下一个男人,一切都会好转。真的吗? -
陈彦:文艺路 | 长安烟火
这就是文艺路,无论街道上怎么车水马龙、引车卖浆,在两岸那些相对陈旧的院落中,总会飘出秦声秦韵、话剧、京腔的声声吟诵、唱和与叩问。也会有唢呐、胡琴、板鼓和西洋竖琴、圆号、架子鼓的立体交响。他们永远都在外面制造着有关那块土地上文化创造的“巨大响动”,但文艺路至今仍是西安最朴素、低调的一条街道。 -
余云:读象 | 云端
我们在泥黄大河下游的阿拜村附近,发现了大象留下的脚印,闻到大象气味,坐船一路追踪,在近中游的河岸看见了啃食苇草的珍贵濒危动物婆罗洲矮象,一对母子和一头公象。小汽艇返归途中,身后忽传来大象的嘶鸣,震彻丛林,似在告别。 我要说的是那之后的“读象”,随意外“遇象”而来的一场意外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