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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潇:香格里拉往上,再往上 | 事关告别
我们继续攀爬,把所有的林带、草甸以及残存着粉紫色花朵的小叶杜鹃都留在下面,进入到一片真正的石之荒原。每次费力爬上一个陡坡,料想上面会是一个盆地,盆地中间有一汪碧蓝湖水时,我们就会发现,干燥的陡坡上面,是又一个干燥的陡坡。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次林也没来过的地界,是的,他找牦牛也没有找得这么高这么远。风往脖子里灌,间或飘下一阵雪粒,但跟着他们三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呢?他们永远也不会迷路。 -
王小鲁:一台摄影机的小型考古 | 电影法门
这是一个更完整的世界,因为有了同期声,有了拍摄30分钟长镜头的续航能力……正是这一技术框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影片质感:生活好像自然而然地在镜头前流淌着,摄影机随手抓住了生活的关键帧,编织进它的叙事里,直接电影就这样诞生了。 电影让人的面孔和手势变得“可见”,但在过去的时代,比如说1966年,在一个仅仅拥有Quarz M的东欧家庭里,可见的仅仅是在几十秒内被捕捉到的可能“不自然”的表情,那些更为持久和有深度的情感状态,以及生活中的灵韵时刻,往往被排除在了可见世界之外。 -
虹影:河的女儿 | 凝视
如果恨慢慢离开,临河水而立,母亲与父亲在河水上行步。我追随他们,母亲偶尔会回头来看看我是否跟上。我们永不停下脚步,这就是河流对我的意义。 -
余云:新马食事二记 | 云端
不久前读过的《楼上的熟食店》一书,写到十九世纪法国集文坛巨擘与美食大师为一身的大仲马,做饭时喜欢跑来跑去,到处跟别人哈拉,然后把所有人拉来当二厨,人越多他越开心。“有时候大仲马会突然消失三十分钟,最后发现他是溜到书桌前,写了一个章节。” ……阿德做饭从不要人帮忙,但他也会在宴客中途悄悄消失一会儿。当然不是溜开去写什么,只是在客人们举箸时喝汤时,悠然驾车出去了一趟,接了孩子们返家,又无缝衔接回到厨房和餐厅。 -
陈彦:回民坊 | 长安烟火
许多时候,我们挤进去就是一饱眼福的。一切都呈“堆积如山”状,核桃、柿饼、果仁、葡萄干,皆挑最饱满、最完美的品相,赫然拥立在你面前,且随便挑,随便拣,随便尝,不买不要紧,你来过、问过、尝过就好。这种大度气派,正是西北人豪放性情的一种外化。任何一头牛或一只羊,你说要哪里,刀尖就挑向哪里,最终是连一根羊棒骨也剩不下的。因为专门有店面会让羊棒骨成为你站立、坐等好半天,才能进到嘴里的一口美食。 -
胡展奋:“大洋马”历险记 | 云间夜话
我居然开上了美国大卡!那感觉有点像盗窃了一架飞机走上了高速。又像开着一座城堡。因为它是那么地高,可雄视周围的一切,所谓“会当凌高座,一览众车小”,像大人看着小孩。 这一路还真没怎么欣赏雪山、森林、激流,俄勒冈瑰丽的丹霞地貌和华盛顿州奇崛的喀斯特山脉,就见识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小麦过敏症”。 -
郭强生:无尽轮回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局外
人们对下一个“伟大的”盖茨比式人物崛起的期待,何曾退烧? -
陈年喜:冰凌记 | 峡河西流去
那一年,胭脂岩坑口的冰凌结得有些疯狂,从洞口一直结到三百米处,它还想往里结,但里面有了地热,把来犯之敌化作了水汽。做饭的师傅是一位老头,水管冻坏了,他又挑不动水,就用坑口里的冰块化开了,给大伙做饭吃。雪白的馒头,初尝很香,咽下,有一股苦味,再到后来,有一丝微微的腥甜,大家都懂得,那是炸药和金子的味道。 -
林青霞:算术题 | 台上台下
记得十一年前,在上海的剧院里,演出《暗恋》最后那段医院的戏的前一晚,酒店里我试戏给张叔平看,张一直提醒我不要装老,也是,那年我六十,正好是云之凡晚年的岁数,可我还感觉是个年轻人,要扮老去演云之凡,其实不用演,我就是她,哈哈! -
宇秀:一座城,宽容在胸罩里 | 北美灰姑娘
在大衣橱的穿衣镜前,表姐花了比平日更多的时间,因为她穿了平生第一件的确良衬衫,白底暗红小碎花,古今胸罩店里买来的胸罩被的确良衬衫印出来清晰的轮廓。在上海,那样的若隐若现是种时髦。